衛覬筆尖一頓，抬頭看我：“將軍是擔心其他勢力？”
“不錯。”
我指尖輕叩桌面，發出沉悶聲響，“匈奴與白波只是前哨。
糧食便是引子，一旦戰火點燃，那些蟄伏的豺狼必然嗅著味兒撲上來。
現在必須把口子堵死，讓他們知道這趟渾水摸不得。”
衛觸眼神一凜，立刻起身行禮：“末將明白，這就去辦。”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我轉身走向窗邊。
夜色如墨，絳邑城內燈火零落，隱約可見士兵奔走的身影，秩序中透著一絲慌亂。
油燈昏黃，映得我影子拉長。
我在心中默默唸誦：孟達，公明，可別讓我失望。
……
八月十八，子時。
平陽城西，姑射山脈深處。
寒風捲著枯葉，拍打在戰馬身上。
孟達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幽深的山谷，聲音壓得極低：“翻過前面這道平水溝，就是狐谷亭。
也就是匈奴人的老巢，如今他們自稱‘匈奴堡’。”
高見湊近幾步，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還有多遠？”
“三十里。”
孟達皺眉：“我記得上次來這兒，連個像樣的帳篷都沒有，怎麼突然有了城堡的說法？”
“那是新近的動靜。”
高見拍了拍馬脖子，冷笑一聲，“單于聽信了一個漢人奴隸的主意，用巨大牛皮和木柱搭了座仿城堡樣式的穹廬。
名字是當地人瞎起的，實際上那兒地勢低窪潮溼，根本修不起磚石城池，全是泥沼。”
孟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正好，利於突襲。”
他揮手示意隊伍停下：“全軍休整，進食。
半個時辰後出發。”
“喏！”
號角無聲吹響。
將士們無聲散開，藉著清冷月光，蹲在地上啃食乾硬的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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