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燦在遠處看了半宿。
他發現，步兵們的操作越來越熟練。
砸中城牆的石塊，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連軸轉了數日，戰場的晝夜節奏已徹底顛倒。
白日里，勁弩士如鐵壁般矗立，掩護著無數民夫往護城河裡填土運石。
步兵則在一旁默默撿拾石塊，婦人們穿梭其間，為前線將士送去熱食。
夜幕降臨，壯丁退下休整，步兵接手拋石車。
隨 匠日夜趕工，拋石機數量激增。
儘管白波匪軍曾趁夜偷襲，燒燬了幾臺裝置，但整體火力非但沒減，反而愈發兇猛。
如今，四十餘架大型拋石車一字排開。
自日落至天明，步兵們依據白天測繪的資料，鎖定目標，傾瀉石塊。
我立於高塔之上俯瞰，視野所及之處，城牆崩裂缺口無數，鄰近的民居早已化為火海焦土。
“今夜，平陽必破。”
我低聲呢喃。
身旁的楊芳、楊幹、呼衍奴等親衛統領聞言，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精光暴漲，彼此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六天來，我始終靜默佇立，對莊燦的指揮只看不評，偶爾策馬巡視營地， rely 以目光安撫人心。
此刻，勝局已定。
護城河被填去大半，城牆在巨石轟擊下千瘡百孔，宛如被野狗啃噬過的乾糧。
東、北兩面的敵樓早已坍塌，城內箭雨稀疏，零落不堪。
李樂麾下的正規軍本就寥寥兩三千人，精銳射手不過數百。
方才與蒲儼麾下勁弩手的對射中，我方優勢明顯，敵軍至少折損過半。
其餘那些在城頭亂射的，多是臨時抓來的壯丁，技藝拙劣，純屬浪費 。
弓道講究的是精準與配合，胡亂放箭無異於 。
沒了精兵利箭，城防之力驟降半數。
加之東西北三面壕溝盡毀，這道天然屏障已成虛設。
更致命的是，我軍晝夜不休的輪番騷擾，讓守軍毫無喘息之機。
疲憊如潮水般淹沒了他們的意志。
李樂雖狡黠，卻不懂張弛之道，不知勞逸結合，這等指揮水平，註定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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