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心底正暗自打定主意,管什麼舊規矩舊架子,橫豎蘇晚星是他親自教養的徒弟,這場及笄禮他必須到場。大不了藉著陪同太后的名頭,堂堂正正駕臨丞相府,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劉全垂在身側的手還在悄悄壓著笑意,生怕一個沒忍住,當場笑出聲,破了帝王的顏面。御書房裡一時靜得有趣,一人在心裡瘋狂盤算,一人低頭憋笑,氣氛微妙又滑稽。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小太監尖細又急促的通傳聲,打破了這份暗自較勁的寂靜。
“啟稟皇上,宮外蘇相大人求見!”
話音落下的一瞬,皇上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瞬間迸出幾分光亮,連方才的尷尬心虛都淡了大半,下意識坐首了身子。
一旁的劉全更是眼睛一亮,連忙上前半步,語氣都輕快了幾分,幾乎是搶著回話:“快快有請!快請蘇相大人進殿覲見!”
他心裡門兒清,這位蘇相這個時辰突然進宮,十有八九就是為了及笄禮的帖子來的!這下可熱鬧了,自家主子盼了一上午的東西,這不就送上門了。
不多時,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緩步踏入御書房。
蘇相一身規整朝服,鬚髮微白,神色帶著幾分緊繃,一路垂著頭,步履微微發顫,不敢隨意抬眼,餘光只敢悄悄瞟向御座上的帝王。他一路小步上前,規規矩矩跪地叩首,聲音恭謹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老臣蘇振海,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端坐龍椅,面上擺出一貫的威嚴神色,強壓著心底那點隱秘的期待,淡淡開口:“平身吧。蘇相近日久未上朝,今日突然入宮,所為何事?”
蘇相緩緩起身,依舊垂著眉眼,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都微微蜷縮。
他今日進宮,本就是揣著及笄禮的請帖,鼓足了勇氣想遞上去。可一踏進這莊嚴肅穆的御書房,對上皇上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眸,方才在路上攢的那點底氣,瞬間消散大半。
他哪敢首接把帖子拿出來,只能先拿公務當幌子,硬著頭皮開口:“回陛下,近日老臣忙於家中瑣事,多日未曾入宮理事,恐耽誤朝堂要務。今日特意進宮,將近日積壓的幾樁地方政務、漕運排程之事,向陛下逐一稟報。”
皇上聞言,眼底那點剛燃起的光亮,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心頭瞬間湧上一陣淺淺的失落。
原來是來彙報公事的,不是來送帖子的。
他心底暗暗撇嘴,興致瞬間消了大半,端著帝王架子,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心思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壓根沒心思細聽。
而蘇相這邊,嘴上絮絮叨叨說著無關緊要的公務,心裡卻百爪撓心。
一句句公事說得顛三倒西,前言不搭後語,腦子全程都在天人交戰:遞?還是不遞?皇上這般威嚴,貿然遞帖會不會觸怒龍顏?可女兒的及笄禮,若是能得陛下親臨,便是無上榮光。
一人端坐高位,心不在焉,滿腦子都在等一句“奉上請帖”;
一人躬身回話,言不由衷,句句公務都是鋪墊,遲遲不敢拿出帖子。
君臣二人,一個揣著期待暗自焦灼,一個藏著忐忑猶豫不決,你說你的公事,我想我的帖子,全程各懷心思,同床異夢一般,場面說不出的滑稽好笑。
皇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御案邊緣,心底默默催促:倒是快拿啊,帖子呢?怎麼還不遞!
好不容易蘇相磕磕絆絆,把幾句不痛不癢的公務勉強說完,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陛、陛下……老臣……還有……還有一事……”
他話說得斷斷續續,眼神躲閃,雙手藏在寬大的朝服袖口裡,來來回回進進出出,反覆摩挲著那張疊好的請帖。一會兒鼓起勇氣往外挪一點,一會兒又嚇得趕緊縮回去,活像只受驚的老兔子。
皇上看得清清楚楚,那袖子裡鼓出的小小一角,分明就是帖子。
他坐在龍椅上,面上依舊繃著威嚴,心裡己經急得抓心撓肝,在心裡瘋狂吶喊:拿出來!快拿出來!別磨磨蹭蹭的!
。傷出憋場當點差,笑著憋命拼,抖微微膀肩,頭著垂全劉的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