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擲地有聲的控訴落下,整個正廳死寂無聲,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蘇相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僵硬,嘴唇哆嗦了半天,半個字的辯解都說不出來。他從頭到尾都對柳如玉扣押信使、隱瞞沈家噩耗的事一清二楚,甚至為了討好柳如玉、維繫後宅安穩,選擇了默許縱容。如今被蘇晚星當眾戳破,佔著孝道大義,他理虧心虛,在太子面前顏面盡失,連抬頭的底氣都沒了。
一旁的太子神色幾番變幻,心裡也清楚柳玉茹做事過分、蘇相縱容有錯,可他心底始終偏向蘇靈月母女,依舊放不下偏袒之心。沉吟片刻,他皺著眉頭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維護:
“就算柳氏和蘇相行事有不妥之處,可你也太過蠻橫。凡事皆有緣由,大可坐下來慢慢理論,你一進門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掌摑靈月、毆打丞相夫人,行事太過暴戾,實在有失大家閨秀的體統。”
太子這話明顯是刻意偏袒,明著承認她們有錯,暗地裡卻還在幫蘇靈月和柳如玉說話,想把過錯分攤到蘇晚星身上。
蘇晚星聽了,非但不慌,反倒冷冷勾了勾唇角,目光淡淡落在太子身上,不卑不亢。
蘇晚星接著開口,語氣鏗鏘有力,句句佔理:“太子殿下說得倒是輕巧。有些事能慢慢理論,有些事,根本容不得我好言好語商量!她們背地裡瞞下我外祖母病危的訊息,硬生生阻斷我和弟弟盡孝之路,任由老人家奄奄一息苦熬一個多月,這份狠心絕情,跟我講什麼緣由?跟我講什麼體統?”
她話鋒一轉,氣場更盛:“再說了,太后病重臥床那兩年,皇上日日守在太后跟前,衣不解帶、晨昏侍奉,一片孝心朝野皆知,天下人都看在眼裡。皇上素來以孝治天下,最看重倫常孝道,最恨的就是欺瞞長輩、阻斷親緣、泯滅良心之人。”
“今日這事若是傳到太后與皇上耳中,皇上得知柳玉茹狠心瞞喪阻親,蘇相知情縱容,太子殿下還一味偏袒護短,您覺得皇上是會怪罪我替外祖母出氣、討一個公道,還是會嚴懲你們罔顧孝道、顛倒是非?”
這話字字戳中要害,首逼人心。
蘇相聽得渾身一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些年皇上性情越發深沉威嚴,龍顏難測,動起怒來從不留情,朝中大臣人人敬畏,誰都不敢觸黴頭。一想到這事真鬧到御前,自己丟官罷事、前程盡毀,他心裡頓時又怕又悔,剛才那點要進宮告狀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垂著腦袋,再也不敢吭聲。
太子也被噎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黑一陣。他明明想護著蘇靈月母女,可被蘇晚星拿皇上和孝道壓住,偏偏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若是再強行偏袒,傳到皇上耳朵裡,反倒落個不分是非、漠視孝道的罪名,得不償失。
無奈之下,他只能沉著臉閉口不語,心裡憋著一團火氣,卻再也不敢替柳玉茹和蘇靈月多說一句維護的話。
蘇晚星斜睨著全場噤若寒寒的幾人,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又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字字帶著壓迫感:“方才不是喊著要去皇上跟前參我嗎?現在怎麼全啞巴了?還要不要去告我?”
太子臉色鐵青緊繃,半個字都吐不出來。蘇相垂頭縮肩,連大氣都不敢喘。蘇靈月捂著臉縮在蘇相身後,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地上的柳玉茹疼得渾身抽搐,哀嚎聲都弱了下去,半點往日主母的威風都不剩。
見眾人盡數啞火,蘇晚星眼神驟然一冷,氣場全開,語氣狠絕乾脆,盡顯特工殺伐果斷的狠勁:“你們不敢去,那便輪到我。今日這樁泯滅天良的惡事,我必須當面奏明陛下。”
她冷聲下令,語氣沒有半分餘地,字字都帶著撕破臉面的狠厲:“凌霜、凌雪!把這個背主害主、瞞喪阻親、罔顧人倫的毒婦給我拖起來,一路拖拽著隨我進宮!不用顧及任何體面,就這麼大張旗鼓地拖過整條京城大街,讓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好好看一看,這位平日裡風光無限的丞相夫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做下了多少傷天害理的齷齪事!我倒要看看,她今日之後,還有沒有臉面在京城立足!”
凌霜凌雪立刻厲聲應下,上前毫不留情地拎起癱軟在地的柳如玉,像拖拽一袋毫無價值的破布一般,狠狠拽著她的胳膊往門外拖。柳如玉髮髻散亂、衣衫襤褸,臉頰紅腫,一路被拖在地上摩擦,狼狽到了極致,淒厲的哭嚎聲傳遍整個前廳,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太子見狀又驚又怒,厲聲喝止:“蘇晚星你這個瘋子!不過後宅一點齷齪事,你竟敢如此大張旗鼓、驚擾聖駕,還想遊街示眾丟盡相府臉面?皇宮禁地,豈是你能隨意撒野的地方!”
蘇相也慌忙上前阻攔,聲音發顫,滿臉惶恐:“使不得啊大小姐!家醜不可外揚,更不能驚擾陛下,萬萬不可啊!”
蘇晚星冷笑一聲,眼底閃過特工般的冷傲與篤定,非但不懼,反而緩緩從腰間取出一枚鎏金御賜令牌,在兩人面前重重一揚,金光耀眼,威壓十足。
“你們想見皇上,需要層層稟報、等候通傳,還未必能得見。可我不一樣。”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碾壓般的底氣:“此前我為太后調理頑疾有功,陛下親賜此牌,允我無需通傳、隨時入宮、首達御前,既可侍奉太后,亦可隨時面聖陳情。”
太子和蘇相看清令牌紋路與御印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徹底變綠,渾身僵住,眼底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他們比誰都清楚這面令牌的滔天分量,那是皇上獨一份的信任與恩寵,手握此牌,等同於半隻腳踏入御前,他們根本攔不住,更惹不起。
剛才還拼命阻攔的兩人,此刻雙腿發僵,再也不敢說半個“不”字,只能眼睜睜看著柳如玉被一路拖拽出門,即將在全京城百姓面前,丟盡最後一絲體面。
蘇相看柳如玉真要被一路拖拽遊街、押去御前問罪,瞬間慌了神。
他比誰都清楚,皇上性子殺伐果決,又是天下第一大孝子,一旦知曉柳如玉瞞喪阻親、罔顧人倫,自己知情包庇,丞相之位必定不保,甚至滿門都會受牽連。
剛才還怒氣衝衝的蘇相,瞬間放下所有身段,快步上前,語氣卑微又討好,好聲好氣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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