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相胸口起伏,餘怒未消,看著不爭氣的女兒,滿心皆是失望無奈。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蘇晚星身姿悠然,一身素雅錦裙襯得容顏清麗絕塵,她伸手輕輕牽著年幼弟弟的小手,步履閒散地走入廳堂,眉眼間帶著幾分閒適淡然。方才府門前車馬喧囂人來人往,熱鬧景象盡數落入她眼中,踏入屋內後,便笑著隨口發問。
“父親,方才府外賓客絡繹不絕,車馬往來不停,這般熱鬧光景,不知都是前來所為何事?”
蘇相瞧見女兒進來,臉上怒意稍稍收斂,神色也溫和了幾分。想起方才蘇靈月荒唐的提議,再看看眼前氣度沉穩的蘇晚星,心中感慨萬千,連忙開口回話。
“這些登門之人,全都是慕名而來,專程向你求取婚事的世家權貴子弟。”
說著,他抬手將桌上一卷裝訂整齊的名冊推到蘇晚星面前,細細細數起來。
“前來提親的皆是京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有李太傅家的公子,還有國公府、侯爵府的世家兒郎,個個家世顯赫,前程坦蕩。如今你深得太后垂憐庇護,身份今非昔比,為父心裡清楚,萬萬不敢擅自替你定下終身大事。”
“這裡是所有提親之人的名錄,你的婚事,全權交由你自己做主便可,看上哪家公子,你儘管首言便是。”
蘇晚星垂眸瞥了一眼桌上的名冊,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心中暗自思忖,往日里父親事事獨斷專行,如今倒是懂得顧及自己的心意,知曉顧慮太后態度,不敢肆意做主,也算學聰明了幾分,倒還算孺子可教。
她淡淡彎了彎唇角,語氣從容淡定,不急不緩地開口推脫:“女兒如今年紀尚輕,一心只想打理名下產業,尚且無心談及婚嫁,婚事暫且不必著急。”
話音一轉,蘇晚星眸光俏皮地看向端坐主位的蘇相,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話鋒陡然一變。
“要說如今該張羅婚事的,可不是我,反倒該是父親您才對。”
這話一齣,蘇相頓時一愣,滿臉茫然地看向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話語裡的意思。
一旁的蘇靈月聽見這話,心神驟然一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心頭怒火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她生母才是堂堂正牌丞相府主母,哪怕往日府中事端頗多,可主母的位置始終是自己母親的。如今蘇晚星這番說辭,擺明了是想攛掇父親再尋新人,硬生生要旁人頂替她母親的位置,入主府邸執掌中饋!
一想到往後會有陌生女子登上主母之位,取代生母在相府的地位,甚至還要壓自己一頭,蘇靈月只覺得胸口堵得喘不過氣,嫉妒與惱怒交織在一起,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火氣灼燒一般難受。
憑什麼?
蘇相府的女主只能是她母親的。,這位置旁人半分都不配覬覦!蘇晚星故意說出這番話,分明就是不安好心,想著藉機換掉主母,往後在府中越發肆意張狂!
只聽蘇晚星繼續慢悠悠開口調侃,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戲謔:
“咱們堂堂偌大一座丞相府,府中事務繁雜瑣碎,也正缺一位妥當貼心的主母掌管家事。依我看,正好藉著如今上門求親的這份熱鬧,我也好好幫父親挑一挑合適的人選,為您尋一位良伴相守餘生。”
“也好早日了卻一樁心事,免得父親整日心緒不定,心裡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柳玉茹,心思全然沒法安穩下來呢。”
這番打趣的話語首白又詼諧,字字都戳中了蘇正海的心事。
蘇正海當即臉色一僵,方才消散下去的火氣瞬間又湧了上來,臉頰鼓鼓地脹成一團,又羞又惱,偏偏又沒法厲聲斥責自家女兒,只能憋悶地瞪著蘇晚星,一副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的模樣。
蘇靈月站在原地,氣得渾身微微發顫,死死咬著下唇,眼底翻湧著濃濃的憤懣與不滿。滿心認定蘇晚星居心叵測,妄圖撼動生母的地位,心底對蘇晚星的恨意又濃烈了數分。
年幼的小弟似懂非懂,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一臉氣悶的父親,又看看笑意盈盈的姐姐,再瞧瞧面色鐵青的二姐,小模樣懵懂可愛,反倒讓廳堂裡原本緊繃壓抑的氣氛,瞬間變得詼諧趣味起來。
蘇相吹鬍子瞪眼,憋了半天,才沒好氣地沉聲呵斥:“你這孩子,越大越發沒規矩!竟敢拿為父的私事隨意打趣調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