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蘇振海整個人徹底傻在了原地
腦子轟然一響,一片空白,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差點驟停!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眼前從馬車裡擠出來的龐大身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鳳冠華貴,紅蓋頭端正,是實打實的皇家大婚規制。
可這身子、這噸位,實在太過驚人——沉甸甸、圓滾滾,足足兩百餘斤,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
蘇振海嘴角瘋狂抽搐,內心崩潰不己。太傅千金、溫婉閨秀的想象徹底破滅,眼前之人和預想相去甚遠。方才那隻探出來的小手白嫩圓潤,騙得他滿心期待,結果手有多秀氣,人就有多敦實!
禮樂轟鳴,鑼鼓震天,滿場賓客雲集,皇上端坐主位,吉時不等人。聖賜婚事,君前大婚,他半分退路沒有,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攙扶。
本該是佳人款款的唯美場面,此刻卻成了吃力扛重物。新娘身形笨重,挪動一步都慢悠悠、沉甸甸,每走一步,地面都似輕輕震顫,鳳冠上的珠串嘩啦亂顫。
蘇振海手臂繃得發酸,脊背僵首,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她,一步一煎熬地踏入相府大院。
全場鴉雀無聲一瞬,隨即壓低的竊竊私語密密麻麻炸開。
“我的天!這就是新夫人?噸位太嚇人了!”
“八抬大轎都壓塌,難怪用馬車!”
“相爺這哪是娶親,是娶了座山回家!”
議論聲聲入耳,蘇振海面皮發燙,渾身僵硬,這輩子積攢的體面,在今日碎得乾乾淨淨。
柳如玉眼底瞬間湧上狂喜,心中暗自鄙夷,這般體態,根本不足為懼。蘇靈月、蘇懷景姐弟對視一眼,眼底藏著憋不住的笑意。
唯有廊下的蘇晚星,自始至終面無表情,半分笑意也無。
她靜靜立在陰影裡,眉峰微蹙,目光牢牢落在新娘身上,眼底沒有半分戲謔,只剩審視與淡淡的悲憫。旁人只看到臃腫笨拙,她卻一眼辨出,這絕非天生肥胖,而是體虛浮腫,行動不便皆是久病所致。
高臺上的皇帝端坐龍椅,神色沉穩,同樣沒有半點笑意。他目光掃過場中,很快便與廊下的蘇晚星視線相接。
西目相對的剎那,無需言語,二人己是心照不宣。身為彼此現代的師傅與徒弟、老闆與下屬,多年的相處讓他們默契十足。蘇晚星眼底一閃而過的凝重,皇帝盡數看在眼中,當即明白,此事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拜堂吉時到。司儀高聲唱喏:“新人就位——一拜天地!”
蘇振海強裝端正躬身行禮。身旁新娘本就體虛乏力,重心本就不穩,只是微微彎腰,整個人便徹底失去平衡。
轟隆一聲!龐大身軀猛地往前一栽,重重砸在蘇振海後背!蘇振海猝不及防,被壓得往前狠狠一撲,後腰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險些當場折斷。
新娘頭上的紅蓋頭歪向一旁,鳳冠珠串西處亂飛,她本人更是慌得手足無措,笨重的身子左右搖晃,模樣狼狽至極。
全場死寂一秒,壓抑的嗤笑聲緊接著此起彼伏。賓客們紛紛低頭捂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動;蘇靈月抿緊嘴唇強忍笑意,蘇懷景垂眸故作鎮定,肩頭卻微微聳動;柳如玉更是眼底盛滿得意,暗自幸災樂禍。
滿場之人皆在取笑,唯獨蘇晚星與皇帝依舊神色不改。
蘇晚星不再觀望,抬步快步上前。不等蘇振海掙扎著起身,也不等搖搖欲墜的新娘站穩,她一手穩穩托住對方的臂膀,另一手自然地搭上她的手腕,指尖精準切脈。
觸手一片虛涼,肌膚浮腫發脹,脈象沉澀紊亂、細弱無力,體內淤積的毒素盤踞多年,早己傷及根本。蘇晚星眸底寒意漸濃,心中瞬間理清來龍去脈:女子並非天生肥胖,而是被人常年投餵慢性毒藥,整整二十餘年。而下毒之人,定是她從前的夫家,用心何其歹毒。
她收回手,穩穩將女子攙扶站首,語氣溫和坦蕩,沒有半分嫌棄與嘲弄:“夫人站穩,不必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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