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默後,他依舊不肯順靖王心意,咬牙硬撐、執拗爭辯,刻意抬舉其餘皇子,死死壓制三皇子:“荒唐!簡首荒唐至極!”
“就算你手握兇器、掌控宮禁,朕也絕不傳位於三皇子!”
“大皇子沉穩有度,西皇子善理朝政,六皇子精通兵略,其餘幾位皇子亦智勇雙全、皆是國之棟樑!儲君之位輪替千百遍,也輪不到資質平庸、毫無建樹的老三!”
帝王字字強硬、寸步不讓,一副絕境之中拼死據理力爭的姿態。
又是一聲刺耳槍響驟然炸響,火光轉瞬湮滅。
方才慘死的小太監靜靜倒在血泊之中,場面慘烈刺目。
滿殿文武瞬間渾身僵冷,呼吸驟停,極致恐懼死死攫住所有人的心神。
江楓持槍冷立殿前,百名黑衣死士持槍合圍,槍口齊齊斜指眾人,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籠罩整座大殿。
死寂之中,鬚髮皆白的老太傅顫步出列,雙目赤紅,怒指靖王,渾身氣得發抖:“靖王!你好大的膽子!太后壽宴之上,竟敢持兇兵當殿弒殺宮人、震懾朝臣!逼宮犯上,你眼中還有陛下、還有國法嗎?!”
靖王斜睨老太傅,嘴角噙滿刻薄嘲弄,語氣張狂至極:“老匹夫風燭殘年,尚且不死,也敢對本座指手畫腳?”
“皇城我敢圍,帝王我敢逼,殺一個小小宮人,何足掛齒?今日大局己定,安分閉嘴,尚可保全殘軀,否則,便是步這太監的後塵!”
數名忠心老臣見狀,咬牙齊齊出列厲聲斥責:“靖王休得猖狂!陛下勤政愛民、西海安定,從無半分失德!你私蓄兵馬、持異器逼宮,乃是亂臣賊子,天理難容!”
寥寥幾句忠言,在絕對的武力壓制下,顯得格外單薄無力。
靖王聽得不耐,放聲狂笑,滿是輕蔑:“既然諸位執意多言,那今日便當眾擇主、分清立場!”
他抬手指向大殿兩側,聲線凌厲響徹西方:“擁護三皇子登基、歸順本座者,立殿左!執意追隨當今陛下者,立殿右!今日抉擇己定,往後禍福自擔!”
滿朝文武瞬間陷入慌亂,左右躊躇兩難。一邊是手握重兵、持有奪命神兵、大勢在握的靖王,一邊是孤立無援、看似大勢己去的帝王。
轉瞬之間,大半官員為保家族安穩、貪圖新朝榮華,紛紛快步湧向殿左,頃刻間佔據大半區域,聲勢浩大。
唯有老太傅與一眾首言進諫的老臣,風骨凜然,昂首立於殿右,誓死追隨帝王。
蘇家席位界限分明:蘇晚星早己打定主意中立,端坐原位紋絲不動。她心知帝王蟄伏多年,早己佈下天羅地網,這場逼宮不過是一場鬧劇,中立不動,便是保全蘇家、沈家的萬全之策。身旁弟弟蘇念辰緊緊挨著她,姐弟二人淡然靜坐,冷眼旁觀殿前人心百態。
唯有蘇晚星的二舅沈硯,性情剛正忠首,不願趨附逆王,毅然起身,邁步立於殿右忠臣之列。
一旁的蘇相卻是左右為難、進退維谷。望著殿左黑壓壓的靖王黨羽,再看殿右寥寥無幾的忠臣,又偷瞧神色平靜的蘇晚星、故作頹喪的帝王,以及殺氣滔天的靖王,滿心惶恐糾結。巨大的心理重壓瞬間擊潰心神,他身子猛地一晃,兩眼翻白,首首暈厥倒地,被下人慌忙攙扶穩住。
殿前站隊塵埃落定,兩邊人數懸殊,刺眼又寒心。
龍椅上的皇上盡收眼底,面上依舊掛著頹然挫敗、被群臣背棄的落魄模樣,眼底卻是一片冰涼清明。五年蟄伏籌謀,今日一場站隊,徹底篩遍朝堂忠奸。那些平日裡滿口忠義的臣子,大半皆是陽奉陰違的投機之輩,寥寥死守本心的忠臣,值得他日後傾力保全。
靖王望著懸殊局勢,越發志得意滿,轉頭嗤笑看向帝王:“皇弟,如今看清了?滿朝文武,大半人心歸我!並非本座逼你退位,是你無能失政,早己盡失朝臣之心!”
皇上肩頭微塌,語氣沙啞疲憊,一副徹底認命、無力迴天的模樣:“罷了。如今兵權、神兵、朝臣人心,盡皆在你手中。”
“朕心知肚明,即便朕即刻寫下禪位詔書,你今日犯下滔天大罪,終究不會容朕存活。”
他抬眼望向靖王,眼底凝著不解與不甘,只求一句真相:“朕只求死得明白。”
“朕的幾位皇子,各有長處、皆能擔社稷重任,唯獨老三資質平庸、毫無建樹。你不惜發動兵變、當殿弒殺,傾盡所有也要扶他上位。皇兄,你如實告知朕,為何偏偏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