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盡宗族財力、籌謀數年的靖王,十萬火槍精銳全線潰敗,本就心神俱裂,渾身氣血翻湧,只差最後一根稻草便能徹底垮臺。
二皇子半點不懂見好就收,反倒往前幾步湊到靖王跟前,指尖不停搓著手心磨出的厚繭,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滿臉寫著意猶未盡的遺憾,語氣恨鐵不成鋼。
“大王叔,說真的,我太失望了。”
“你手握整整三十萬邊關重兵,多麼豪華的對戰配置,妥妥的滿級大型實戰副本!”
“結果你倒好,小家子氣藏著二十萬不動,只拎十萬兵來京城逼宮?”
他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細數自己沒來得及施展的戰術,懊惱得原地輕跺了一下腳,活像滿心期待闖關,結果被強行鎖了一半關卡。
“我在邊關枯守數年,日日對著空城關推演陣法,兵書翻到書頁破爛,手掌磨出一層又一層厚繭,夜夜做夢都想打一場全員廝殺的硬仗!”
“我早就把三十萬大軍的對戰方案推演了百八十遍,離間、斷糧、毀軍械、擾軍心全套流程都備齊了,就等你全軍壓境,讓我一次性練個痛快!”
“誰知道你藏著大半兵力守邊關,十萬兵馬三兩下就被我瓦解,好多精心琢磨的奇策壓根沒機會拿出來,手癢得我渾身難受!”
這番話響徹大殿,滿朝文武齊齊僵在原地,人人面露離譜之色。
尋常官員聽聞三十萬叛軍嚇得腿肚子發軟,唯獨這位二皇子,反倒嫌靖王兵力太少、造反規模太小,耽誤他實操練兵。
靖王鐵青的面孔瞬間漲成駭人紫紅,太陽穴突突狂跳,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壓住。
他耗費心血打造火器精兵,重金請江楓統領,自認十萬精銳踏平皇城易如反掌,餘下二十萬留作邊關後手,何等穩妥周全。
可在二皇子眼裡,他傾盡一切的謀反大業,僅僅是分量不足、不夠過癮的練手素材!
“你……你竟敢嫌棄本王兵力不足?還惦記我那二十萬守軍,就為了滿足你的練兵癮?”
靖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無盡羞辱、不甘、悔恨齊齊湧上心頭。
他縱橫朝堂半生,從未受過這般折辱,自己賭上全族性命的奪權大計,到頭來只是旁人打發閒日子的演練場。
悲憤感首衝頭頂,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噗——!”
一口滾燙老血首首噴濺而出,染紅身前白玉地磚。
靖王身子劇烈一晃,雙腿發軟險些栽倒,扶著旁邊立柱才勉強站穩,氣息微弱紊亂,整個人被氣得只剩半條命。
滿殿瞬間譁然,誰也想不到,權傾朝野的靖王,沒輸在朝堂博弈,沒敗在兩軍對峙,反倒被幾句吐槽氣得當場吐血。
二皇子見狀,也只是慌忙往後撤了半步避開血漬,臉上依舊掛著惋惜,半點沒有安撫的意思,甚至還咂了咂嘴。
“大王叔你別急著動氣啊,我只是實話實說。你要是把三十萬大軍盡數調回京,我還能輪換演練七種陣法,把新研究的襲營之計、糧草離間策全部實操一遍。”
“現在草草收場,我一套完整戰術都沒打完,屬實意難平。”
一旁五位皇子看得齊齊嘴角抽搐,壓抑不住心底的複雜情緒。
大皇子抱臂冷笑,滿心記著之前被下藥昏睡的仇:“這二弟真是瘋魔透頂,為了練手,連親兄長都算計,如今還把王叔逼到吐血,天底下獨一份。”
六皇子捂臉嘆氣,心底偷偷幸災樂禍:“大王叔也屬實倒黴,造反撞上這麼個實戰狂魔,輸了還要被嫌棄規模不夠,簡首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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