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燼淵坐在龍案前翻看奏摺,指尖輕揉眉心,神色間帶著幾分沉鬱。蘇晚星端著精緻木盤緩步走入,盤中擺著幾樣她親手做的小點心,香氣清淡柔和。
“處理政務許久,先吃些墊墊肚子吧。”她輕聲將木盤放在桌邊,剛站穩,就見江楓快步進門,單膝跪地,面色凝重。
“陛下,出大事了。秦臨翰關押在地牢中,己然中毒身亡。”
蘇晚星端點心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瞬間浮起濃重的訝異。皇家地牢層層設防,守衛森嚴,尋常人根本無從靠近,想悄無聲息給重犯下毒,難如登天。她斂了斂心神,靜靜立在一旁,眉峰微蹙,暗自思索其間所有蹊蹺。
慕燼淵抬眼,眸色驟然沉冷,周身氣壓低了數分。他指尖一下下輕敲桌面,心底反覆覆盤從朝堂押人到送入地牢的整條路線,細細篩查朝中所有手握重權的皇親與朝臣,暗暗揣測誰能有這般滲透皇宮守備的通天手段。
江楓同樣眉頭緊鎖,腦海裡不斷推演押解流程、地牢值守的所有漏洞,翻遍所有可能性,卻始終找不到半分合理的突破口。御書房內只剩一片壓抑的寂靜,三人各懷心事,人人心底都蒙上一層寒意,怎麼也猜不透暗處動手之人究竟是誰,能擁有這般隻手遮天的能力。
就在幾人低頭沉思、反覆推敲線索之際,門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太子衣衫微亂,氣息喘促,風風火火衝進御書房,語氣急切難掩:“父皇!兒臣查到線索了!”
三人同時抬眸看向他,目光裡皆藏著一絲期待。
慕燼淵壓下心底翻湧的疑慮,沉聲問道:“查出來什麼?細細說來。”
太子定了定神,緩緩開口,語氣沉重無比:“兒臣封鎖地牢所有出入口,挨個盤問值守獄卒,順著蹤跡一路追查,問題出在今日專門押送秦臨翰的貼身侍衛身上。沿途多名禁軍都親眼作證,一行人行經宮道去往地牢的半路,這名侍衛趁旁人不備,暗中將毒藥遞到秦臨翰手中。”
“秦臨翰全程沒有抗拒,坦然收下,顯然是自願赴死封口。我們立刻派人全城搜尋這名侍衛,找到時剛要開口問話,他身子猛地一軟,首首栽倒在地,當場氣絕。事後查驗才知曉,他早在我們找到他之前,就提前吞了藏在齒間的毒藥,方才盤問發作,藥力早己侵入五臟六腑,根本來不及施救。”
此話落地,御書房瞬間死寂無聲。
蘇晚星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收緊,眼底掠過一絲震悚。從首輔到押送侍衛,兩人一早便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一環扣一環,不留半點活口,這般周密決絕的佈局,實在令人心驚。
江楓眉心死死擰成一團,心底涼透。所有線索到此徹底斷裂,沒有活口可供審問,沒有物證留存,一絲可供深挖的痕跡都被盡數抹除。
慕燼淵眼底寒意層層翻湧,指節不自覺攥緊,龍案上的宣紙微微發皺。
能將心腹安插進押送重犯的禁軍隊伍,貼身隨行暗中遞毒,手下之人更是提前備好毒藥,隨時準備自我了斷、斬斷牽連,此人的勢力早己滲透皇宮各處,每一步算計都滴水不漏。
足以見得,幕後之人手握的權勢,早己大到超乎所有人想象,長久蟄伏在眾人看不見的陰影之中。
眼下人證盡數消亡,整條追查線索徹底斬斷,他們連對方的大致身份,都無從下手查證。暗處的對手,依舊藏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團化不開的迷霧。
御書房沉凝壓抑,秦臨翰一死,朝堂最大線索徹底斷裂,暗處黑手藏得深不可測。
慕燼淵凝眸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太子,神色鄭重。
“太子,你即刻隱秘動身,去尋訪巡查御史李硯舟。”
太子立刻正色:“父皇可是那位遍歷各州、巡查吏治災情,行蹤不定的李大人?”
“正是。”慕燼淵眸光幽深,“昔日落桑一案,朕借他身份暗訪查案,他以前去過當地必然手握秦臨翰貪腐結黨的隱秘。此人常年巡查天下州縣,多年賑災錢糧虧空、地方黨羽牽連,他一定查到了眉目。你暗中尋他、秘面對談,務必撬出所有幕後根由,半點不得聲張。”
“兒臣遵旨!”
太子領命,不敢耽擱,即刻悄然退離出宮。
殿內僅剩慕燼淵、蘇晚星、江楓三人。
慕燼淵轉頭看向江楓,語氣凜冽肅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