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白嵐之後，沈知意回了宿舍，把手鍊壓在枕頭底下，然後給陸司辰發了一條訊息。
“我到了。”
他回了兩個字：“好。”
沈知意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以前的陸司辰會說“好，早點睡”，或者“到了就好，明天我去接你”。現在只剩一個字，乾乾淨淨的，像一扇關上的門。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跟自己說，他只是累了。他母親在江城，他要陪，要應酬，要周全。她不能在這種時候耍小性子。
第二天，她沒有收到他的早安。
那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第一次沒有早安的一天。
她等了一上午。中午在食堂打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幾乎是立刻放下筷子去拿——是班級群訊息，通知交論文初稿的時間提前了。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把盤子裡的飯吃完。一口一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到了下午，她終於沒忍住，又發了一條：“今天還來圖書館嗎？”
隔了四十分鐘，他回：“今天不過去了。”
沒有解釋。沒有“明天”。
沈知意看著螢幕，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一行又刪掉。最後她只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小貓趴在窗臺上，配字是“好哦”。
她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七天前，他說的是：“沈知意你快點下來，我給你買了烤紅薯，再不來涼了。”
七天。
從“烤紅薯涼了”到“今天不過去了”，只隔了七天。
她沒跟任何人說這件事。宿舍裡的室友在追劇，笑聲一陣一陣地傳過來。沈知意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然後在草稿紙上寫滿了一整頁的英文單詞。
她不知道那是自我安慰，還是自我懲罰。
週三晚上，母親的電話打過來了。
沈知意接起來的時候，母親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興奮：“知意，你爸要去掛職了。”
“掛職？”
“江城最北邊那個山區派出所，要他去當一年所長。級別提了半級，回來之後資歷就好看了。”母親的聲音頓了頓，像在笑，“雖然地方偏了點，但就一年嘛。你爸高興得不行，今天回來多喝了兩杯，現在還躺沙發上打呼嚕呢。”
沈知意握著手機，也跟著笑了一下。
她想，這是一件好事。父親在派出所幹了大半輩子，兢兢業業，從不託關係走門路。這樣的調令，大概就是熬出來的。她應該替他高興。
“那您讓他少喝點。”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學校好好的啊，別老熬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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