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名字，沒忘了疼，他詢問莊霆自己怎麼了。
莊霆陷入短暫沉默，回想起在島上傅琅玉突然有一天說：“萬一以後我忘記了，但看到他還有反應，就請告訴我……”
“你恨他。”
傅琅玉茫然問：“恨他什麼呢？”
“眼睛。”
莊霆念著傅琅玉提前給出的答案，以為用恨的方式就不會重蹈覆轍對方冕的情感。
可是——
“安之所以是違禁藥，不是忌憚不法之人利用它篡改他人記憶，而是它的不穩定性對極個別人會失效，如果我早清楚就好了，”莊霆從回憶中抽離，衝傅琅滿懷愧疚說：“這樣你就不會重啟記憶，痛苦到造成精神不可逆的損傷，成為辛鑫的同類，在欺騙方冕宣洩怨恨的同時，再次無可救藥地愛上他。”
傅琅玉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種極淡又苦澀的笑，隨即唇線抿得很平，一句話也沒說，像把所有的心思封死在裡面。
這表情就像莊霆當初問他為什麼想起來時一模一樣。
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傅琅玉最瞭解安的副作用，所以絕不忍心給方冕用，但也最清楚安具有時效性，明白方冕可能隨時記起一切。
這場失憶像溫柔的騙局，看似能彌補傅琅玉的遺憾，將破碎過往重新拼得圓滿，實則內裡藏著悄無聲息的鴆毒，一旦方冕恢復便會令他肝腸寸斷。
即便一輩子想不起來，也會讓他終日患得患失。
活在恐慌之中。
所以眼下十七歲的方冕問他是誰，傅琅玉終於說出孔辭的名字，讓積攢多年的遺憾落了地，但他心裡沒有半分喜悅，只剩一片空茫不安。
一切太不真實了。
就算方冕失憶，忘了那憎恨與嫌惡，憑他對自己的排斥，身體本能也不該是喜歡，這時707觸發最高程式指令的警報聲，打斷了傅琅玉亂成麻的思緒。
他匆忙跑下樓，方冕手足無措站在門口，除了臉色有些白看著沒其它問題，才堪堪鬆了一口氣，聞到空氣裡濃煙的濃煙味道，鍋裡黑漆漆的東西死相慘狀，反應過來方冕又澆水把廚房點了。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令他愣在原地。
707擋在身前，方冕上一秒耳邊響著它“保護主人”的話，下一秒被人拽出廚房，傅琅玉死死盯著他問：“哥哥，你到底要做什麼？”
等火勢被撲滅，方冕才緩過神，對上傅琅玉冷若冰霜的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連忙解釋說：“是我失憶了，覺得很對不起你，想做點什麼來補償，聽那隻機械犬說你一直沒好好吃飯，所以才下廚房想哄你高興一下……”
傅琅玉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拉近後和自己對視問：“我剛才說了什麼，重複一遍。”
“你……你到底要做什麼？”方冕一雙琥珀眼目不轉睛盯著他，裡面滿是自責和茫然。
“不對，沒說全。”
方冕突然默不作聲，看見傅琅玉逼近自己，眼神死死鎖住他，意味深長問：“我只說是你同學，為什麼我喊哥哥你要回答呢？”
第55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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