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的傅琅玉看出他又要說教,不著痕跡地後退幾步,淡笑說:“哥哥,我聯絡人來修門,吃完飯睡一晚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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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等方冕回到客房。
傅琅玉頓時面無表情,盯著對他禁閉的客臥門,良久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沖澡,淋浴出水前,他摘下眼鏡,水流緊隨其後打溼頭髮。
方冕身上有層堅硬厚重的蚌殼,原本傅琅玉以為,孔辭是唯一能窺見裡面瑩白軟肉的人,可現在看來,方冕只是露出一條縫隙,即便有特權也沒有真正開啟。
這不是傅琅玉想要的結果。
被拒絕後的煩躁化成惡劣因子,如水流般在身上瘋狂流竄,傅琅玉烏黑的眼眸緩慢轉動,其實最快最可行的方式,就是把漂亮又不聽話的鳥,關在籠子裡只供他一人玩弄操控,只是這樣的話又與心甘情願的沉淪背道而馳。
所以沒過多久,傅琅玉就將這想法剔除。
他才不屑和傅淮山那種爛人一樣用爛招。
洗完澡後,傅琅玉戴好眼鏡,黑色浴袍鬆鬆垮垮繫著,隨後伸手推開門,剛好與人四目相對。
“你怎麼洗澡了?”方冕略微責備。
順著他的視線,傅琅玉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被水沖洗後沒了血跡,只剩下淡淡紅痕,這種小傷對他而言不疼不癢。
“傷口不能碰水,你洗的時候不疼嗎?”
靜默幾秒,傅琅玉說:“我疼。哥哥。”
“活該,下回就長記性了,”方冕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手裡袋子裝著他剛買回來的藥,朝床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不容置喙說:“去那坐好,不許亂動。”
“哦……”傅琅玉悶聲答應。
方冕像是怕弄疼他,一手托起傅琅玉的手,一手控制力道將藥擦在傷口上,低頭輕輕吹了幾口,又去翻找無菌敷貼,完全沒發現有道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
傅琅玉從小到大受過許多傷,忍耐痛覺的能力要比常人更強,可此時傷口處被輕吹幾下後,心臟好像被小貓尾巴掃了一下,又癢又麻又酸。
從來沒有人在乎他疼不疼。
可方冕關心他,那麼怕黑的人會冒著夜色,穿過好幾條街為他買藥。
傅琅玉突然有些想笑,不僅想笑被他騙的方冕,更想笑自己,竟然貪戀指尖上不屬於他的溫暖。
須臾間,心臟處的不適感再次襲來,傅琅玉陰鬱地想,明明是他在吻方冕,讓對方的呼吸墮為激烈的喘息,也是他在耍方冕,故意受傷賣慘讓對方心疼自己,可最後受到關心與原諒的人是孔辭,受到唾罵與斥責的是傅琅玉。
憑什麼呢。
憑什麼孔辭能享受方冕的好。
傅琅玉胸腔幾乎被痛恨填滿,他無視自己騙人在先的事實,更無視孔辭其實就是另一個自己,只一味地暗中較勁,卻沒有深究為何如此的原因。
越想越是憤懣,這種情緒在拉扯他的理智,等傅琅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低下頭,抵住方冕的側頸,鼻尖嗅了一下他下頜處的氣息。
好香。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孔辭,方冕也會讓他肆無忌憚地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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