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見面時積攢的期待,像陽光裡漂浮的塵灰,緩緩落下。
——他把孔辭弄丟了。
方冕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慌得沒了章法,感覺胃上一陣尖銳的墜疼襲來,他身子晃了晃,彎著腰抵著牆,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腦海裡不斷回想分別那日的場景,想從孔辭態度中查詢蛛絲馬跡,終於找尋到一處異常——
是孔辭告別的目光。
帶著他至今看不懂的複雜,方冕根本想不通,後悔當時自己沒多問幾嘴,以至於他像無頭蒼蠅一般,只能去學校和醫院碰運氣似得找認識孔辭的人。可這一天到晚無功而返,接連幾日也是如此,最後他恍惚地坐在機場冰冷的椅子上,好像在異國他鄉的這裡,只有他一個人記得孔辭的錯覺。
甚至有一瞬間他懷疑孔辭是否真實存在。
“方冕?”
“方冕。”
不知叫了幾聲,方冕才回過神,抬眸看向站在身前的人,黯淡的眼逐漸聚焦,宛如碰到了救命稻草。
“莊醫生,孔辭在哪兒?”
莊霆盯著失魂落魄的方冕,坦言道:“他前幾日通知我回國找他。”
方冕僵住許久,一臉擔憂問:“那他過的好嗎?”他之前還奇怪孔辭的長輩怎麼會飛國外打他一頓,原來早就回到了連城,又焦急問:“他傷的重不重,你不在誰給他上藥?他家裡人怎麼能對孔辭一直不好?”
“我以為你會質問他為什麼瞞著你,”莊霆複雜地盯著方冕,聲音溫和問:“既然這麼關心他,怎麼還不清楚他?”
“我問了,他不回我訊息,”方冕也很沮喪,對於孔辭他了解太少,男朋友做到他這份上太失敗了,懇切中帶著少見的哀求道:“莊醫生,能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嗎?”
“抱歉,我也不瞭解。”
莊霆做了傅琅玉的私人醫生十二年,是為數不多清楚他隱秘心事的人,可他們存在僱傭關係,插手僱主的事是工作大忌,所以他只能騙方冕。
“不過,我會轉告他你的擔心,”看見方冕眼睛裡有了光,莊霆又補充說:“只能如此。”
“謝謝。”方冕感激說。
兩人是同一個航班,候機的時候莊霆舉起手機,悄無聲息拍了一張方冕的照片,他這人臉盲不辨美醜,可自從第一次親眼見到方冕,也不得不驚歎他那張令人無法忘卻的臉,即便眼下疲憊憔悴,仍難掩天生豔色,連黯然神傷都成了獨一份的景緻。
難怪傅琅玉念念不忘。
他點開手機,發訊息問:【你那邊怎麼樣了?】
【在收尾。】
【你心急了,別出現什麼岔子。】
【嗯,不聊了,我馬上到宗祠。】
一提宗祠就想起傅琅玉遍體鱗傷的樣子,莊霆順勢將方冕的照片發過去:【提前給你打一針止痛劑。】
傅琅玉看了一會兒,拇指長按儲存後,又看見莊霆傳送說:【他千里迢迢來,找不到你都快哭了。】
他不知不覺將圖片放大,發現方冕眼睛確實泛紅,但憑傅琅玉的瞭解,方冕是個無比要強的人,絕不會輕而易舉掉眼淚,所以不是為他哭,更像是沒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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