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看見方冕滿目震驚,辛榮恍惚幾秒低聲說:“這是他忘掉痛苦的唯一方法,我沒得選。”
他父母殉職那日辛鑫親眼目睹了。
殺人者正是他們通緝的在逃毒販,他的父母將人圍堵後,聽到一聲“爸爸媽媽”,這才發現了被綁住的辛鑫,為了保證幼兒的安全提議交換人質,然而毒販自知死罪難逃,在他們靠近後瘋狂開槍決定同歸於盡。
辛鑫抱著倒在血泊裡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自那以後便不能言語。
可後來辛榮才發現那群毒販有多麼罪大惡極,原來他們是故意留辛鑫一命,就是要他認為父母因他而死,要他一個孩子抱著自責與悔恨成長,以這種的殘忍方式實現他們真正的報復——
活比死更痛苦。
“因為職務的特殊性,我們被保護起來送到連城,改名換姓生活,”辛榮苦笑說:“可是沒有人知道辛鑫的父母是烈士,他們欺負他是無父無母的小啞巴,辛鑫漸漸性情大變。無奈之下我只能把他送去特殊學校,原本想他受人照顧,然而裡面的老師都是衣冠禽獸,不過第二日職工宿舍樓起火把他們都燒死了。”
辛榮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小說:“那棟樓正對著辛鑫的房間,他又目睹了……”
“這不怪你,”方冕安慰說:“你也是為他好。”
“是啊,是他們活該,”辛榮睜開眼,繼續說:“後來我聽說安可以抹掉記憶,於是逼辛鑫打滿十二個療程,重新搬家後他依舊不講話,但很幸運遇到保護他的你,開開心心長大了。”
“方冕,辛鑫喜歡你要勝過我這個哥哥。”
想到方冕說自己談了男朋友,以他的性格絕對會和辛鑫保持距離,他聲音懇求說:“我希望你還能像以前對他,我真的怕……”辛榮的聲音頓下來,盯著方冕深吸氣說:“怕他又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聽完他的話方冕心裡五味雜陳。
“我會的,”他一直將辛鑫當作乖弟弟看待,神色擔憂說:“孔辭的私人醫生說安有副作用,辛鑫現在的身體好嗎?”
“他很好,除了治療時會一遍遍重現最痛苦的記憶,我不知道有別的副作用。”
聞言方冕神色慟動,沒想到這種藥會這般折磨人。
“對了,孔辭要用安忘記痛苦嗎?”辛榮轉回正題說:“還是他想要抹掉誰的記憶……”
“比如你。”
“怎麼可能?”
方冕覺得辛榮的話很荒謬,蹙眉道:“你別亂想。”
“並非我多想,你忘記自己高中被綁架了嗎?這樁案件多麼蹊蹺,連我父母的朋友都查詢不到,要是完美犯罪,要麼是權勢滔天,他逍遙法外這些年,你患上夜不能寐的幽閉症,心裡痛苦卻不向我們傾訴,只跟救你的孔辭說。”辛榮若有所思說:“孔辭現在是你男朋友,肯定會更加關心你,或許想用安幫你治療,不過這種藥需要做全身檢查,沒有問題才能注射……”
“不可能。”
方冕斬釘截鐵打斷他。
儘管真的做過檢查,但方冕並不懷疑孔辭別有用心,一是經過孔辭每晚的治療,他現在沒有那麼害怕黑暗的封閉空間,沒理由因為這個用安,二是他覺得無論發生什麼,孔辭絕不會用這種極端方式抹掉自己的記憶。
方冕篤定說:“他不忍心的。”
辛榮自嘲一笑,他當初也不忍如此殘忍對待辛鑫,結果還不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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