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米咬著勺子,一味地吞嚥,粥很燙,嚥下去的時候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在這種情況下蔣衍居然開口,說了一句完全沒有關係的話。
“你手怎麼了?”
徐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裡那片擦傷已結了薄痂,露出底下嫩粉色的肉。要說什麼,蔣衍是觀察細緻,還是關心他呢?
他乾巴巴地回覆:“我摔了一跤。”
“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嗎?”
“……膝蓋。”
蔣衍一直盯著他在看,徐米麵前是冒著熱氣的粥,氤氳水汽模糊了徐米的面容,只剩下他低著的微微卷著的頭髮和內扣的細瘦肩膀,蔣衍的心不知為什麼突然被壓得厲害,讓他呼吸都沉重,可能是被資訊素影響了。沒有藥物輔助,他似乎無法控制。
“你標記他了嗎?”輪到徐米問問題了。
“沒有。”
他們問完各自的問題又陷入沉默。
人總是這樣迂迴。比動物多穿了那麼多衣服便學會偽裝、言不由衷,還學會了一種近乎天真的自大為只要不說破,一切就都不作數,認為含糊其辭是留有餘地。
Alpha好整以暇地坐著,連眼尾那抹紅都漠然,姿態從容地戴上眼鏡。
對待三年的情人和剛剛那個Oga也沒有太多區別,語氣和神情如出一轍地平靜。
“徐米,吃完了就走吧,我訂了別的房間。”
徐米露出自嘲的表情,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哭訴,輕輕地問蔣衍:“你也要讓我走嗎?”
“我知道你沒那麼喜歡我,但是你一定要讓我看到嗎?蔣衍,你……”
徐米的聲音清澈近乎悲慼,好聽得不像是在質問。
蔣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忙著低頭回訊息,他抬頭,端坐著看徐米。徐米在他面前,用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紅著眼睛。這個Oga的眼皮全是紅的,鼻尖也是皺起來,被燻得紅,偏偏忍著不落一滴淚。
徐米沒吃兩口東西,用勺子不停地翻拌那碗粥,“蔣衍,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們在談戀愛啊。”
“什麼都是你提的。我都接受啊,蔣衍。”
“你為什麼要叫我來呢?”
怎麼就又讓他這麼難過了。示呟
蔣衍覺得沒必要解釋這件愚蠢的事。他沒有這麼不挑,什麼人貼上來他都可以,也沒有無聊到偷腥讓徐米看到讓他又難過。
他居然被這麼簡單的、沒有技術含量的仙人跳給套了,還是在這種深陷輿論危機的關頭。他今天真的……太鬆懈了,公平的交易做久了沒想到有人還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下作,但很奏效。這間房裡絕對有監控,裝在哪他也不知道。總歸他一進房間,他們要的照片絕對已經拍好了。
蔣衍嘆口氣,沒想到還把他的Oga扯進來了。
早知道不讓徐米來,是他在監控裡看到徐米對著攝像頭掉眼淚……才產生這種想法。徐米像在家裡沒有飯吃、沒有水喝的小貓,在向主人求救。
徐米見蔣衍保持緘默,站起來拖著行李往外面走。門卻怎麼都打不開,大概是電子鎖出了故障,他按了幾下,門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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