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最後的最後，Alpha依然得體著，微微一笑，“抱歉，”他說，“我不想多談我的伴侶。”
“希望各位能多關注Echo。”
釋出會就此收場。
蔣衍在後臺拿出手機，點開他並不怎麼使用的短影片平臺。
大資料為他推送——對話JT蔣衍伴侶。
蔣衍把影片點開，先是一段空境，那是徐米的咖啡店，開在城東文創園邊上，他簽完收購合同以後一次都沒去過。
店招的字型是徐米挑的，圓角奶白色，而徐米坐在靠窗的位置，窗臺上，是一盆一盆的薄荷，生機盎然。 Oga穿件海馬毛毛衣，顯得脖頸上的項鍊格外動人。袖子稍微長了一點，蓋過手腕，只露出十根指尖，邊緣圓鈍，無名指上戴了他們新買下的戒指。
暖色的打光下，Oga的腿上趴著一隻黃色的貓，橘調偏深，顏色如烤到剛好焦邊的吐司。
蔣衍是知道他的名字的。黃油。
貓肚皮朝上，前爪蜷在胸口，後腿抻得老長，睡得不省貓事。徐米的手擱在它肚子上，指縫間漏出幾簇絨毛。這段畫面不止為何持續很久，螢幕亮得蔣衍的眼睛發酸，或許是他太過於疲憊了。
影片的開頭十分具有吸引力，剪輯抓住了下沉平臺的一些微妙的點。處於弱勢地位的Oga垂著頭，用類似啜泣的語調開口，說他小時候就住學校，很小的年紀就為了賺錢離開家，後來輾轉各地。
“我像一件不知道該放在哪個櫃子裡的東西。”
面對訪談者的追問，徐米這麼談起自己，“我是沒有家的。”
“我一直只有我自己。”
講故事的人面無表情，聽故事的人面無表情地聽著徐米悲慘孤獨、蔣衍從未聽過的舊事。
影片繼續往下放。
畫面便溫馨不少，徐米嘴角帶著淺笑，他沒有說他第一次見到蔣衍的場面，是否符合網傳的“一見鍾情”。而是說他第一次見到寶寶。它是JT的測試機，還不叫寶寶，只有一串編號，圓滾滾的。
“是，我的伴侶……蔣衍帶回來的，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
“機器人。”
“多麼新奇的東西呀。”
徐米說那是他擁有的第一個可以任何時間說話的東西，寶寶代替蔣衍時時刻刻陪伴他，有點像一個家人，後來，真的成為他的家人。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的弧度剛好，露出美滿幸福的模樣，懷裡那隻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徐米不停地擼它的毛，黃油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沒有攻擊性的Oga伴侶抱著毛絨絨的動物，畫面誘導觀眾產生柔軟幸福的想象。
而蔣衍的視線長久停留在Oga的唇瓣在極其輕微地顫抖。徐米一定早就把舌頭咬破了。
進度條還有一半多。蔣衍忍無可忍地把影片關掉。
他站在走廊裡，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最後一層灰藍色的光。
手機震了一下。
有好訊息，德國的訂單鬆口了。
“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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