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
“聯絡醫生,快聯絡醫生!”
寶寶從角落裡滑出來,螢幕上藍光亮起,機械音平穩地回應:“已經抵達門口。”
蔣衍沒有聽進去。他還撐著沙發扶手,乾嘔的餘波讓他的肩膀還在顫。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蔣衍撐著沙發站起來,膝蓋在打顫。他狼狽地扶著桌子邊緣站穩,低頭又幹嘔了一下,沒有東西吐出來,只有喉嚨在抽動。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幾乎是急切地找到徐米的臉。
他問他:“你沒事吧?”頓了一拍,又問,“有沒有叫醫生?”
徐米站在臺階上,垂著眼看他。那一眼很短,卻像隔了很遠的距離。“叫了,”徐米說,似乎覺得有點好笑,“我沒有許可權,醫生進不來。”
蔣衍蹙眉。他抬手想去拿手機,指尖碰到桌面才發現手機不在那裡。他的腦子還在鈍痛。
“那你——”他張口想問你有沒有事,徐米已經先說了,“蔣衍,是你在流血。”
徐米看著他的手臂。蔣衍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這才看見自己的左小臂上有一道很長的口子,從肘彎下方一直拉到腕骨上方,邊緣翻著薄薄的皮,血正從裂口裡往外滲,順著小臂淌下去,滴在地磚上。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受的傷,不知道疼,那具身體好像在這一刻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還在為徐米跳動,另一半已經是麻木的、不屬於他的了。
“你剛剛想標記我。”徐米終於從那級臺階上走下來了。他走到蔣衍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住,沒有靠太近,“我推了你一下,沒想到你摔了,手臂碰到了桌角。”
“我沒事。”蔣衍搶白,他想把手從桌子上拿開,肌肉一動,傷口猛地裂開更深,血湧出來,順著指尖滴在地板上。他皺了皺眉,沒有吭聲。
“蔣衍,我們算了。”徐米說。
蔣衍的手僵在桌面上。
“真的,我們都太痛苦了。”
“徐粒不是我親生的。”
“她是我弟弟的孩子。”徐米說,“別人都不要她,我那時候剛從半山出來,什麼都沒有,就只剩她一個了。我就養了她。”
“和你解釋清楚,我不想你誤會。”
“好,我知道了。”
“……能不能再陪我一下?”
“我陪你等到醫生來吧。”
“好。”
徐米一片木然地坐著,蔣衍一片木然地任由血流啊流。
第48章 不情之請
剛剛的畫面浮現在徐米眼前。
蔣衍,不對,蔣衍像一個陌生的Alpha,蔣衍俯身壓過來的時候,徐米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慾望,赤裸的、濃烈的、毫不掩飾的慾望。
薄荷味的資訊素鋪天蓋地地湧來,涼得嗆人,濃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一層一層地往徐米身上疊,往他後頸的腺體裡鑽。他根本看不出這是蔣衍。總是冷淡的、剋制的、連吻都要等到徐米先開口的蔣衍不見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被本能支配的Alpha,他看徐米的目光裡沒有溫度,沒有遲疑,沒有那些曾經讓徐米心軟的一切。他只看他,只看那塊薄薄的、正在發燙的、散發著餅乾甜香的皮膚。
他感受到Alpha身上凜冽的薄荷資訊素,很濃重,很壓抑,很痛苦。讓他明白,再冷淡漠然的蔣衍也還是會被資訊素支配,根本不把徐米當成徐米,只把他當成一個可供標記的Oga。
徐米第一次用盡全力推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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