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Alpha似乎是想嘆氣，那口鬱結的氣在胸腔裡轉了一圈，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
“我信，小米。”
他開口，“我……對不起你？”
“我想補償你。”
事實上，這幾句話被Alpha說得又快且急促，情緒便也就聽上去沒那麼平淡了。
“包括包養，結婚，還有離婚，都是我對不起你。”
蔣衍飛快地將徐米和蔣衍經歷的關係過了一遍，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罪己詔。那麼最後呢？現在呢？矢鵑
蔣衍亟需透過承認錯誤來和徐米建立另一種關係。他自己把自己從那個高高在上的施捨者，硬生生拽落成一個過錯方。
在這間純白的、瀰漫著淡淡消毒水氣味、卻唯獨沒有一絲活人氣息的房間裡。有一個曾經屬於徐米、充斥著餅乾甜香和陽光味道的空間，蔣衍想到了他人生裡唯一一次下跪。
膝蓋接觸冰冷地板的那一刻，動作生硬而彆扭。
那一刻——
他選擇垂下眼睛，垂下眼睛，最終沒能直視徐米閃著淚光的眼睛。
他始終有錯，他也始終有愧。
最好徐米狠狠地指責他，要求他賠償並且懲罰他。
至少不要現在這樣。
“蔣衍。”
徐米的聲音打斷蔣衍的回憶，蔣衍在徐米的聲音裡聽到了許許多多的疲憊，“……我不需要。”
蔣衍坦然地承認錯誤，將所有的“罪責”一人攬下，不留餘地。坦蕩的，反而讓徐米感到一陣荒謬的無力。他聽不出蔣衍話裡有半分歉意。他就需要一個蔣衍的道歉嗎？需要蔣衍補償他嗎？
蔣衍沒有對不起他。
或者說，在這場漫長的、由無數個錯誤堆疊而成的糾纏裡，誰對得起誰呢？
“今天遇到你挺意外的，也沒想到資訊素會這麼……影響這麼大，麻煩你了。”
“是我不好。”
“你不用這樣的，蔣衍。”
對於現在的徐米來說，愛也不是必需品了。
蔣衍不需要愛，因為他有足夠的資本去漠視；而徐米也不需要愛，因為他付不起那個代價了。愛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點綴，是可有可無的調味品。甚至，它是一種負擔。一種一旦沾染，就會讓人變得不像自己、變得愚蠢又狼狽的負擔。
徐米完全能夠理解蔣衍不需要這種東西。
徐米用客氣的、禮貌的話語說：“今天……謝謝你，把我送來……醫院。”
蔣衍不知道為什麼也變得冷靜了，“嗯，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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