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即日起,遣斥候小隊出海,而非大軍遠征。”
“分三隊,每隊三十人,皆選熟悉航海的方士、曾隨徐福出海的船員、水師銳士,乘小型快船,分批次從琅琊郡出發。
“只做一件事——探明瀛洲的海岸線、良港、水土、部落分佈、礦脈位置,繪製實地輿圖,不與當地土著起衝突,不搞任何征伐。”
“第二,船隊打造、物資籌備,全由琅琊郡官營工坊、沿海官倉承擔,不徵用民間一艘船、一粒糧。”
“工匠只在冬閒時節徵調,按日發放工錢與糧米,凡參與工坊者,免其家中當年賦稅。春耕、夏耘、秋收三季,工坊停工,所有工匠歸家務農,絕不誤農時。”
兩道命令下達,始皇帝沉吟了片刻。
“第三件事嘛,不急,給斥候小隊一年的時間探明虛實,待土豆在全國各郡完成首輪推廣,百姓糧倉滿、府庫盈,再談後續出兵拓殖之事。”
末了,他目光掃過全場。
“誰可有異?”
眾大臣自然沒有異議,畢竟這件事,就是剛才他們最終商討出的結果。
“那好...接下來還有件事。”
始皇帝眼神忽然冷了冷,一些大臣們,此刻都感覺渾身一寒。
“想必一些人,肯定也知道。”
“就是關於科舉取士。”
這幾日,各郡的公文處理效率變得十分緩慢。
分管農桑、水利、律法的官吏、要麼稱病告假,要麼以“新制未熟、不敢妄斷”為由,把分內之事推得一乾二淨。
就連各郡呈上來的良種推廣、農具分發的急報,也被壓了三日,無人批覆。
這一切的源頭,便是前段時間那場大秦開國以來的首次科舉。
一百二十名寒門士子,半數被派往各郡任農官、獄吏,十餘人留任中樞郎官,甚至有三名精研秦律的寒門子弟,直接被嬴政提拔為廷尉府丞,掌郡縣刑獄複核。
這一下子,算是徹底捅了秦國老氏族的馬蜂窩。
自商鞅變法以來,秦國雖以軍功爵制打破了世卿世祿的舊制,但孟西白三族等老牌軍功世家,依舊壟斷著朝堂半數要職與郡縣實權,父死子繼、兄終弟及早已是不成文的規矩。
可如今,科舉制一開,泥腿子出神的寒門子弟,僅憑一篇策論,一身才學,就能騎到他們的頭上,如何能忍?
一眾老氏族,聯名上書,言“科舉取士,不問出身,恐引六國奸佞入朝,動搖大秦根基”,請嬴政廢除科舉,依舊以世家舉薦、軍功授官為定製。
被嬴政以冷處理後,這些人便暗中串聯,領著滿朝半數官吏,來了一場集體怠政。
這件事,其實一開始就早有苗頭,只不過那時候的始皇帝沒有心思理會罷了。
而現在,這些人在背地裡的一些動作,是真的有些觸怒始皇帝了。
一日半夜,有人匆匆來報。
說:“驪山冶鐵工坊昨夜失火,半數熔爐被燒,三名掌握新式冶鐵術的工匠,被人殺在了工坊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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