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始皇帝忽然‘醒了’過來。
因為他也發現了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他坐在那裡，目光從扶蘇身上移開，落到殿外那一片沉沉的暮色裡。
眾大臣沒有見過這樣的陛下。
從前的陛下是雷霆，是暴雨，是一言出而四海定的帝王。
可此刻的陛下就只是坐在那裡，眼神越過滿朝文武，越過殿門，落在極遠極遠的地方。
目光十分的沉。
扶蘇就站在臺階下最近處，他比誰都清楚父皇在看什麼。
心思微定，又上前了幾步。
正欲開口，卻被嬴政搶了先。
“方才那船艦之議。”嬴政將身子往後靠了靠，“你以為如何。”
扶蘇並沒有意外。
他深吸了一口氣，腦中迅速把方才所有人的意見全部過了一遍。工部的人說銀錢吃緊。
兵部的人說東瀛不過彈丸之地，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一些新面孔的儒生們引經據典說海上有仙山，以此來去勸諫。
幾乎全是反對聲。
大多數人，都覺得時間太短了。
扶蘇抬起頭：“兒臣以為，此事非辦不可。”
“哦？”嬴政絲毫沒有意外：“說說看。”
“東瀛之地，與我大秦不過一海之隔，今日不取，後世必有禍端。”
“其二，出海之事，兒臣以為非為征戰而征伐。這海上航線若能貫通，商路可直達南洋。”
他頓了頓第一件事，其實在很早之前就討論過一次。
“其三，我大秦若只將目光鎖在這片陸地上，三百年後，也還只是一個大秦。”
“而父皇要的，是讓華夏活過十個三百年。”
嬴政暗自點了點頭，對這個兒子倒是越來越欣賞了。
“造船之事，”嬴政站起身，龍袍的下襬掃過階面。
“船，造。但不是造戰船。”嬴政豎起一根手指，“造商船。東瀛那邊有銀礦，朕要的是銀子，不是那塊破地。”
“第二，不徵民夫。朕出錢，僱人幹。工期三年，幹完拿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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