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安靜了片刻。
李斯這才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但他的眼眶卻是紅了一片。
不過神情卻是已經恢復到了往日的沉穩。
蒙恬站在一旁，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時不時地掃過院牆外的陌生建築。
“陛下，臣罪該萬死！”
嬴政搖了搖頭。
嬴政重新坐回摺疊椅上。三人也坐下，扶蘇坐在了最邊上，腰背挺直，儘管他已經瞭解過歷史，但是現在再一次看到，他還是感覺十分慚愧。
“丞相，”嬴政開口，“你方才說你罪該萬死？”
嬴政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斯。
“臣在史書上看到的那些事……”
李斯不敢和嬴政對視，低著頭。
“那些事還沒有發生。”
這句話沒有寬慰，也不是寬恕，好像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般。
李斯這時候愣住了。
“朕叫你來，不是要你認罪的。”
“朕叫你來，是要你看看這兩千年後的天下，然後回去替朕把事情做好。”
他頓了頓，目光從李斯身上移到了蒙恬身上，最後落在了扶蘇的臉上。
“你們三個是朕最信得過的人。”
這話說得很輕，但三人聽去，卻感覺像有千鈞之重。
蒙恬率先又跪了下去，身形砸在地上，蒙將軍聲音如洪鐘說：“陛下，臣萬死不辭！”
李斯緊隨其後，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叩首。
扶蘇沒有跪，而是站了起來，但這一站，那眼底中卻是有一種極深沉的東西在翻湧。
嬴政沒有看他們。
他轉過身，手背在了後邊，目光卻是透過院牆，看到了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際。
“朕剛來的時候，比你們還要更加惶恐。”
他揚了揚頭，看著正倚在門框那的姜故。
“這個叫姜故的後生拿著一個會發光的小方盒給朕看兵馬俑的照片，朕那時候在想，這人莫不是個瘋子？”
公子扶蘇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卻又並沒有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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