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邊站著兩個水性很好的老兵，手裡此刻正一人拿著一個丈量用的繩索，船尾還有書吏模樣的年輕人，正藉著微光在那小竹簡上記著什麼？
他們已經連續 4天在這江上摸夜了。
諸葛亮的要求一向非常細緻，每到一個選定的位置，就要測量一次水深，隨後摸一次水底泥沙的軟硬。
再然後就是用繩索測一遍江流的流速。
雖然說並不準確，但也算有一個大致的概念。
而書吏則把每一條資料都記得清清楚楚。
反正記得十分詳細，甚至到了繁瑣的地步。
這種事講起來也簡單，但做起來卻十分耗神。
要知道現在可是冬天了，江上的夜風十分冷，還十分潮溼，站在船頭不久，衣袍下襬就溼透了。
那股子冷意也爬杆而上。
諸葛亮卻依然面不改色。
他就這麼垂著手站著，目光盯著面前粼粼的江水，腦海裡飛快地推演。
這一切的鋪墊，都是為了一個目標，就是為了在赤壁之戰打響前，讓曹軍的戰船在這一段江面吃個啞巴虧。
史書上記載的赤壁之戰，黃蓋的火攻是決定性因素。但火攻要生效，前提是曹軍戰船被鎖鏈連在一起。
如果讓曹軍的船隊先被水下的暗樁撞損一部分呢？
哪怕只損失十分之一的戰船，對戰場的改變形勢都是不可估量的。
船頭的書吏寫完了，低聲說了一句：“軍師，今天的資料都記全了。”
諸葛亮微微頷首，“回營吧。”
小舢板輕輕掉頭，槳葉入水的聲音極為小，在夜霧裡幾乎什麼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船行到了岸邊，早有親兵牽馬在此等候。諸葛亮上了馬，身後跟著那個書吏，一行人沿著江堤緩緩往回走。
走了大概也就一炷香的功夫，遠處的營寨的火光便隱約能看見了。
而諸葛亮此刻卻在頭腦風暴著。
“倘若曹軍的船隊真的撞了，行軍速度的話，想必會放慢。”
“甚至會把原本的進攻陣型打亂，周瑜那邊應該也會注意到這個變故，從而調整後續的戰術部署。”
每一層推演都像蛛網一樣在他腦海中鋪開，可以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沉默著策馬進了營門，翻身下馬時，正好碰見巡夜歸來的張飛。
這位張將軍此刻裹著件厚實的大氅，手裡提著一個蛇矛，看見諸葛亮從外面回來，先是一愣，隨即壓低嗓門：“軍師又去江上了？”
諸葛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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