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聽了姜故的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隨即訕訕地端起酒杯，自顧自地抿了一口，沒再接話。
桌上其他人也十分識趣地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班長很快扯起了別的話題。
聊著聊著，幾個老同學便聊到了當初上學時，在那體育課上，翻牆出去買燒烤，剛好被教導主任抓了個正著的事情。
說當初教導主任要給他記大過，還說要把他們家長都叫過來，可是最後這件事卻是不了了之了。
現在回憶起來，著實是有些可笑。
姜故這邊面上掛著笑，偶爾搭一兩句腔，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這張桌子上了。
他這人有個毛病。
或者說，這是兩輩子為人養成的一個挺壞的習慣。
越是熱鬧的場合，他越容易將自己從中抽離出來，冷眼旁觀。
而此時此刻，便恰恰就是這樣的情形。
看著滿桌推杯換盞的老同學，聽著他們聊著車子，房子，以及孩子的補習班什麼的、
忽然便覺得，這些人說的那些得失計較，放在他現在的圈子裡，簡直是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身邊的人，現在聊的都是什麼？
那可都是讓人聽了那宏大敘事後，就會感覺頭大的事情。
而這其實也都是過日子，姜故清楚地知道，那幾位古人，和這些人其實並沒有高下之分，可他卻十分明白。
他絕對是已經回不到當初的那種純粹的煙火氣裡去了。
正這個時候，寧晚的手輕輕碰了碰他，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顯然是看著陷入沉思的姜故，有些不解了。
姜故這時候回過神，示意自己沒事。
寧晚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喝那一杯果汁，偶爾禮貌地接上兩句同桌女生的寒暄。
這場聚會最終散場，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班長這邊結賬的時候，非搶著說他要買單，說難得聚一次，必須他做東。
姜故他們一群人，也沒有和班長爭，不過他們這些人當中，絕大多數，都會在私底下給班長轉賬。
都是成年人，活得通透的自然不想佔他人便宜，但又不想玩長輩的那套在面上的虛與委蛇，便索性直接轉賬了。
姜故也是其中一個。
“怎麼樣？還適應嗎？”
出了這家店，姜故側頭看了眼寧晚。
“還行，比我想的要好。”
寧晚笑了笑“就是那個體育委員倒是挺有意思的，張嘴就要給他兒子安排個角色，也不問問自己兒子有沒有那個天賦。”
“這種人到哪裡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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