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繼續往下翻。呈報的後半段,是關於水泥路的維修和保養成本。
這一部分寫得極為細緻。哪一段路面需要補,哪裡出現了裂縫,哪個位置需要重新澆築,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扶蘇看完,發現了一個問題。維修費用已經開始出現了,雖然還沒有超出預算,但比之前預估的數值要高出了一截。
他把這一段折了一個角,在旁邊用鉛筆寫了兩個字:“再核。”然後又合上了這份呈報。
水泥路確實好用。但它也會壞。
雨季的時候,雨水從路面的縫隙滲進去,底下夯土一泡,就會軟。加上牛車、馬車天天壓來壓去,時間一長,路面就有可能會出現坑窪。
若是不及時修補,裂縫會越來越大,等整段路被壓壞了再修,花費是原來的三倍不止。
不過這筆錢不能省。
他在後世的書裡看到過一句話——“要致富,先修路。”這句話放在大秦也說得通。
路通了,貨運快了,糧價也就會在一定程度上維持平穩,商稅才能慢慢收上來。
路壞了不修,貨走不動,又回到從前那種一遇到雨天,運糧車困在半路、商隊在泥地裡打轉的狀況裡去,那前面花的那些錢就等於扔進了水裡。
他把這份呈報放到已經處理好的那摞文書裡面,又拿起下一份。
剛翻了兩頁,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東宮的一個長史,姓陳,年紀不大,也算的上是年少有為。
他手裡捧著一卷新的籍冊,站在門邊微微欠身。
“公子,咸陽學宮送來了技科新學期的花名冊,讓您過目。”
扶蘇點了點頭,接過那捲籍冊,放在案角,沒有急著開啟。“學宮那邊還有什麼訊息?”
這段時間,扶蘇去學宮的次數著實是有點少了,上次去好像還是將近一個多月前。
對於這樣一個剛開辦沒多久的學宮而言,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以有太多的變化了。
“回公子,學宮後院的工坊又擴了一間。”陳長史答道,“說是技科的學生多了,現有的工位不夠用,趙博士前日去找了將作監,多批了一排爐子,已經在砌了。”
“炭火夠用嗎?”
“炭火那邊,將作監說能從藍田的煤窯直接調,不用走官倉的配額。運費算在學宮自己的預算裡。”
扶蘇嗯了一聲,目光這才落到案角那捲花名冊上。
技科的學生越來越多了。
他記得去年這時候技科一共也就幾十來人,大多都是匠戶子弟,或是那些天賦好,要爭取好前程的聰明人。
而現在學宮已經需要擴工坊來容納這些人了,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民間願意把孩子送來學技術的家庭在變多;第二,學宮技科的教學水平正在被認可。
而公子扶蘇在這個時候又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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