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啊,那搞得什麼神秘兮兮的幹什麼。
“其實,對於很多並不富裕的作家來說,參加沙龍的一個主要目的是可以吃頓好的,還能省下一頓飯錢。我當初也是這樣的,經常來卡斯特爾伯爵夫人這裡蹭飯。”
迪金絲完全沒有不好意思,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好像這其實不是什麼羞於啟齒的事情。
於是迪金絲領著他往主廳裡走,只見裡面有好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上面按照一定的秩序擺放著一大堆看著就很誘人的食物。
冷盤區最顯眼的位置是一道巨大的水晶果凍三文魚,旁邊還有一盤牡蠣,殼還微微張開著,侍者正小心地往上面淋上檸檬汁和黃油醬。
一整頭烤乳豬橫臥在熱菜區的中央,外皮被烤得金黃酥脆,腹中塞滿了洋蔥和麵包糠混合的餡料,旁邊又是一盤燉牛腩配吐司,油脂在銀盤上微微收縮,四周堆著烤到焦脆的三角形吐司片。
甜點臺上還擺著一座用焦糖拉絲製成的塔,底座鋪滿了泡芙、草莓、小蛋糕和小餅乾。
不列塔尼亞也是有美食的嘛!
迪金絲已經跟回了家一樣大搖大擺的開始吃了起來,其他賓客莫不如是,多里安看到大家都是這個樣子,也放鬆了下來,開始大快朵頤。
這個時候,他意外發現了一盤不太起眼的東西:白水煮土豆和切得極薄的黑麥麵包。
“這是什麼菜啊?”多里安向身邊的一個陌生人搭話問道。
“最近伯爵夫人迷上了普通人的家常風味,這應該是她找來的家常菜吧。”他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雖說這是普通百姓賴以維生的主要口糧,但是真正的普通百姓可吃不上品質這麼好的土豆和黑麵包。
這些底層的普通百姓整日賴以維生的口糧,此刻卻被高高地擺放在銀質托盤上,撒上昂貴的岩鹽和醬料。
落魄貴族也是貴族,和平民還是隔著巨大的鴻溝,他們甚至還能像這樣以審視的姿態,將平民的粗糙食物搬到沙龍上來,作為“家常風味”的一種獵奇點綴。
多里安感到有些五味雜陳,嘴裡的牛排好像都不香了。
接下來,在迪金絲的引薦下,多里安被拉著滿屋子亂轉,結識了不少倫蒂尼恩文壇的名流,有小說家,文學評論家,還有詩人。
只是這些人的名字多里安是一個都沒有印象,就連像迪金絲那樣從異時空同位體的角度來聯想,也完全沒有印象。
看來這一屋子的“文壇名流”除了迪金絲以外,沒有一個是寫出偉大作品的人。
而這些人一開始對多里安這個新人同樣有些輕視。
一方面是文人相輕,另一方面是才加入沙龍,資歷太小,在迪金絲的熱情引薦之下,大家表面上才沒有失禮。
不過畢竟是文學沙龍,哪怕大家再有偏見,大體上還是認可作家要靠作品說話的。
這個時代的人還比較淳樸,尚且沒有到拋開事實不談的程度。
“什麼?你就是那篇《項鍊》的作者?失敬失敬……”
“原來是你啊,這篇小說寫的真是精彩,我之前是完全沒有想過,一個故事的精髓可以放在最後……”
“現在大家都在談論《項鍊》,可我覺得最後的那篇《警察與讚美詩》才是更加值得我們去深思的作品。現在的社會太浮躁了,大家都追捧那篇看起來是在嘲諷鳶尾人的作品,只是簡單的將它視作提升民族自豪感的工具,這屆讀者的水平還是太差了……”
“我同意!別人都在熱議《項鍊》,只有我在仔細思考那篇《警察與讚美詩》,就很……”
在迪金絲的不斷宣傳下,隨著交流的深入,多里安也逐漸融入了這個小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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