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倫蒂尼恩,每一天最先醒來的,總是內河的船運工。
倫蒂尼恩最初本就是古羅馬帝國建立在河流邊緣的據點,隨著都市的發展,如今的城區早已擴張到了河流兩岸很大一片,這條河流也成了倫蒂尼恩的內河。
臨近海岸與內河航運為這個城市帶來了異常的便利,代價自然就是那些起早貪黑的船運工。
他們要趕在第一縷陽光升起之前,將從海外殖民地運來的堆積如山的貨物,從海岸邊的一座座巨大的海運倉庫中轉移出來,裝上內河駁船,再順著蜿蜒的內河送往倫蒂尼恩的各個角落。
帕克就是這百萬船運工的其中之一。
數十年如一日的,他的生活就像這河上的水流,單調而重複。
在他這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中,唯一的娛樂就是每個星期花上4古爾購買一份《晨星報》,然後直奔政論版塊,看完後先是對工友們發表銳評,最後將自己的真知灼見和對帝國的建言寫到信中寄給編輯部。
當然,他寄出去的信至今為止全部石沉大海,沒有收到過一封回信,即便如此他也不甚介意。每每有人問起,也都是“深藏功與名”那一套說辭。
整天聽他吉列銳評的工友們也逐漸被他帶的開始同頻共振的鑑政起來。
只是最近,陪他聊天的人越來越少,大家都去追著看其他報紙上的庸俗小說了。
“庸俗……”帕克像往常一樣,手上拿著一份從附近店裡買來的最新一期《晨星報》,低聲地自言自語。
當他回到工廠後,一個年輕的學徒看見他後連忙打了個招呼,而後略顯反常地問了一句:“帕克大叔,你有看今天的《晨星報》嗎?”
帕克稍微來了一點精神,心想這小夥子終於是開竅了,要加入自己為帝國建言獻策的行列了?
“還沒。”他舉起手中的報紙,“怎麼?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那個學徒回答道:“上午的時候,聽到老闆在辦公室裡說,今天大家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全都不約而同地開始攻擊他最近在看的《百萬金鎊》,就連《時代》也是……”
“我有些擔心,那些評論家都是怎麼說的?會不會害得我以後沒得看了?”
《百萬金鎊》?
帕克聽到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就是自己朋友們之前說一直在看的那個庸俗小說。
他順手展開才買的《晨星報》,發現果然有整整兩大版內容,都是在批判這個小說傳播錯誤價值觀,毒害讀者身心,作者收了鳶尾共和國的錢來故意否定帝國建設成就,抹黑帝國形象……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報上連載的庸俗小說,怎麼還鬧的動靜這麼大?甚至就連《時代》都親自下場批判了?
“我問一下,你們那個《倫蒂尼恩週刊》之前幾期還有嗎?我想看看你們說的那個小說到底都寫的什麼。”
“帕克叔,你不是說你從來對這種庸俗的作品都不感興……”
“沒錯,但是它既然都被《時代》點名批評了,那可就不得不看了。”
帕克想起前不久才聽來的一句話:官方闢謠才可信,官方禁止才推薦。
同時他還稍微寬慰一下面前的年輕人:“放輕鬆,咱們又不是露西亞那樣的專制國家,容得下所有的言論和思想。”
很快他就讀到了最新的部分: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電話那頭傳來的這串驚歎,每個字都帶著金子的叮噹響。鮑伯斯豪華酒店的老闆撂下聽筒,整了整領帶,氣宇軒昂地朝一樓大廳走去,活像一隻剛偷到了整隻火雞的狐狸——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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