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還有蘇格蘭場的探長在這裡親自認證,恐怕不會是假的。
然而這還真是假的。
這個看起來花裡胡哨的裝置,只是拿克蘭西辦公室裡的座鐘和其他一些亂七八糟東西隨便攢的。
這也是細節措施的一部分,用一臺假的“測謊儀”更大程度地動搖那些拿錢辦事之人的心理,逼迫他們主動放棄。
但是這個時候直接就跑路,豈不是很尷尬,豈不是把“我是來起鬨鬧事的”直接寫到臉上了?
所以為了打消這部分人的牴觸心理,多里安還有一個細化操作:
“在右邊這裡登記的,可以立即領取5弗羅林的路費,隨後進入稽核流程。”
多里安話音剛落,人群中的有些人就明白了,這是在給自己臺階下呢,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戳穿真相。
短暫的沉寂之後,人群逐漸分成了兩列。
有不少人去了右邊排隊,那邊的編輯們機械地發著表格和5弗羅林的鈔票,在這裡排隊的人拿了錢,簽了字就行色匆匆地離開,有的連裝模作樣地填表都不填了。
左側的隊伍則慢得多,也短得多。
在這裡排隊的人先是雙手套上“測謊儀”的鐵環,面對多里安和雷斯德的細緻盤問,雖然偶有結巴,聲音也有氣無力的,但大體都說得上來,也沒有什麼不合理或者自我衝突的地方。
這些人基本上就是真正的受害者了。
他們的故事大同小異:從父母/親戚/朋友口中聽說到那個叫塞繆爾的“奇怪富豪”,然後在親戚朋友的引薦之下見到他,被他的花言巧語和投資建議忽悠得乖乖為“資訊差”付費。
損失金額從幾古爾到幾十德納利不等,沒有一個超過一金鎊的。
在這個過程中,雷斯德探長也根據眾人的描述不斷完善了塞繆爾的畫像,對這個犯人行事風格的瞭解也更加深入。
而多里安則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細節:這些真實受害者基本上都沒有親眼見過塞繆爾的那張“一百金鎊的鈔票”。
他們都覺得自己的父母/妻子/丈夫/兄弟/親戚/好友說自己親眼所見了,他/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自己。
結果就是所有人都是道聽途說。
過了大概七八個人後,有一個三十來歲,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工裝的男人走到桌前坐下。
他氣定神閒地坐下,目光瞟了一眼那臺嗡嗡作響的“測謊儀”,又飛快地掃過桌後四個人的臉,最後落在多里安身上。
“先生,請說出您的姓名和職業。”多里安的語氣和之前接待的所有人沒有任何區別。
“威廉·普萊斯,是個裁縫。”
“請描述您的損失。”
“我被騙了整整8金鎊!那個人跟我說有一個還在內部組建的地鐵專案公司正在招股,因為現在地鐵的修建工作比預想的要困難,所以王室正在秘密籌建一個專門的地鐵公司……”
8金鎊?這麼多?之前那麼多人都沒有一個人單獨被騙超過1金鎊的。
多里安打起精神問道,“他向你出示那張一百金鎊的鈔票了嗎?”
“出示了!當然出示了!就在我面前!”普萊斯的聲音突然拔高,滿懷憤慨,“一張一百金鎊的鈔票!不列塔尼亞銀行的!我親眼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