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分工管事
小秀才年紀不大，垂著眼站在陳伯身後半步，兩手攏在袖中，指節不聲不響攥著袖口一角，看起來很是拘謹。
“溫老闆，這是陳簡。”陳伯側過身，又回頭瞅了瞅這孩子，人還垂著頭躲在他身後，無奈的搖搖頭：“別瞧他這副模樣，可是咱村有唯一的秀才，從小就知道抱著書，見人不搭腔，性子悶得慌，才學是有的，十二歲進的學，本來該接著往上考的......”
他頓了頓，嗓子壓了壓，“後來朝廷那邊......哎，也是時運不行，就擱村裡教孩子們啟蒙認字了。”
陳簡聽見這一連串的誇讚，仍垂著頭沒吭聲，只是耳根更紅了。
溫枝見狀，微微移開視線，語氣平淡：“陳夫子不必拘謹，我找你來，是有事想要與你商量。”
小秀才聽著這話，連忙拱手躬身：“溫老闆客氣了，叫我一聲陳簡便好，有事儘管吩咐，陳簡定當盡力。”
溫枝也不跟他客套，直接便道：“咱們剛到山谷，山谷處處需要建設，事事都得有個章程，這首要的就是要遵守規矩，最先要定好的就是按勞分配的配給規矩，往後輪班巡邏、修建屋舍、開墾荒地等等諸多事項，該分得多少物資，物資的發放都需要有人記錄造冊。”
她停了一停，看向他：“陳伯既然看好你，你又識字，這份差事，你願不願接？”
陳簡眼睛一亮，剛剛的拘謹羞怯散去幾分，腰桿不自覺挺直了些：“我沒什麼優點，但能識字記賬，溫老闆需要，我自當效勞。”
他很清楚自己，本就身形消瘦，逃荒路上缺衣少食更是瘦弱了不少，山谷裡的人都要參與勞作換取物資，他幹不了重活，但若是記賬登記之類的活計，對他來說簡單的很。
“往後的活計不會少，記賬造冊、書寫告示、教習孩童識字......但你放心，只要你肯出力，谷里虧待不了你的。”溫枝先給他畫了個餅，而後又道：“你如今首先要做的便是先登記戶籍，山谷如今有多少戶人家，每家幾口人，登記造冊，並且統計清楚男女各有多少，其中十五歲以下孩童、五十歲以上的老人以及青壯年等又有多少人，以方便後續建設山谷的人員調動分配。”
“溫老闆放心，這事交給我，一定能辦妥。”陳簡驚喜答應，陳伯也在幫他打包票：“阿簡做事嚴謹仔細，一定不會讓溫老闆失望的。”
溫枝點點頭，又看向陳伯與林青娘。
“陳伯，青娘，叫你們來也是有事要商議的。”溫枝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如今咱們在這山谷定居下來，這谷里要立規矩、安排活計，事情不少，但我還是會外出行商的，留在谷里的時間不會太多，往後大夥兒住在一處，總得要有管事的從中協調。”
陳伯聽到這兒，有些著急：“溫老闆，你不留在山谷？”
溫枝抬眼望向陳伯：“留是留，可我不會老在這谷里待著。”
“我打算在外頭找個固定的地方，支個小攤子——糧、水、鹽、幾匹粗布......專門售賣物資給過路的流民，往後咱們山谷裡的一些產出，除了留下自用的，我都會帶出去。”她偏了偏頭，望向正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休息的眾人：“山谷不能隨便收留人，但咱們將攤子支在那兒——能幫一個是一個。”
林青娘聽著，一向清冷沒什麼笑容的臉上也露出些帶著謝意的笑，只是聲音依舊平淡：“溫老闆這般心善，外頭這種光景，肯搭把手的沒幾個，咱們這群人也是多虧了溫老闆。”
陳伯也點頭：“哎......是這理，攤子支著，總比睜眼當沒瞧見強，還是溫老闆想得周到。”
陳簡在旁垂著眼，沒吭聲，可攥著袖口的手略微鬆了鬆，他抬眼看向溫枝——沒敢停留太久，只是停了一瞬，眼底的那些拘謹與怯意退了不少，換成了說不上的情緒，有幾分敬佩也有幾分別的，沒人發現他的耳根悄無聲息的又泛了點紅。
“我本就是個商人，正常售賣物資罷了。”溫枝對這些誇獎並不放在心上，轉而繼續剛剛的話題：“這一路上本就是陳伯你們在維持秩序，你們做事我也放心，我想請你們來做管事——陳伯負責谷中青壯年的安排，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安全巡邏的問題，輪班守夜如何定就要陳伯費心了。”
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一瞬：“還有一條最要緊的——哨聲示警，得帶著谷里人一遍一遍記熟，真到了事上若有人聽岔了、關鍵時刻若是出錯，會把咱們整座山谷都得跟著搭進去。”
而後溫枝又才轉過去看林青娘：“青娘負責谷中女眷的活計安排和一些老弱婦孺的安置，像一些簡單的活計——比如漿洗、縫補、照看老弱孩童之類的就交由谷內的女眷們來做。”
“話就說到這，但到底只是我的一些想法，並不強求，願不願接，你們自己決定，並不勉強。”
陳伯和林青娘不由的對視一眼，陳伯先開口：“行，既然溫老闆這樣相信我這把老骨頭，那我自然是要接下的，輪班值守，哨聲示警這些，我晚上就去安排起來，一定會護好山谷——這可是咱們以後的家。”
林青娘也點點頭，沒推辭：“最近一直照看著那些老人孩童，大概的情況我也都清楚，明天我就陪著陳秀才挨家挨戶的走一圈，將這戶籍冊子儘快整出來，也好給安排接下來的夥計。”
“行，那就先這樣安排，更詳細具體的分工，咱們等明天具體的商量，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溫枝達成目的，留下一句明天見，抬手便關上了馬車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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