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山谷規劃（二）
她收回視線，點了點敞開放在窗臺上的戶籍冊子：“青壯年人數最多，男女合計有197人，這是咱們的主要勞動力。”
她頓了頓，補充道：“在我這，男女平等，谷內所有崗位，能者居之，若是女子能力出眾，即便是巡邏隊，也可以參加。”
她這是提前給他們打預防針。
陳伯愣了一瞬，皺著眉開口：“溫老闆，不是我瞧不起那些女娃娃，以前在咱們陳家村裡，哪家哪戶的姑娘媳婦們能不能幹，我都知道，就是......就是這女子天生就是比男兒單薄柔弱些，有些粗重要使力氣的活計，她們做不來。”
“做不來便不做，總有做得來得。”溫枝只是盯著冊子上青年女子86人那一行字，語氣淡淡的：“機會給了，她們能不能握得住，是她們的事。”
陳伯沉默了，林青娘則是嘴角微微一翹，一向話少冷清的她難得的露出幾分得意之色，連話都多了些：“溫老闆說得是，女子不一定不如男，能幹厲害的女子可比一些懶漢閒漢強得多！便是有些要使力氣的活計比不過男子，但女子能做的，男子可不一定能做，就像我如今負責管這谷里的老弱婦孺，我敢說，沒幾個男子能比得過我！”
“男女之間，各有優缺，各有擅長，確實沒有什麼誰不如誰的說法。”陳簡聲音很輕，說完還退後了半步，似乎有些緊張，溫枝倒是有些意外。他是個讀書人，但並不迂腐。
“這些不重要，你們記得我說的便好。”溫枝沒對他們的話做任何評價，只是開始正題。
“山谷的安全至關重要，巡邏隊成員重新選拔，男女不限，選拔就掰手腕吧，力氣最大的前六十名可加入巡邏隊，分成兩組，實行巡邏一天休息一天的制度，每組三十人自行安排每天的輪班值守。”溫枝輕輕敲了敲窗臺，提醒道：“前期辛苦點，巡邏隊的人要先記熟咱們的哨聲示警，長短幾聲代表什麼，記不住就多練，兩天內必須記牢，記不住就換人，巡邏隊輪休的時候，還要儘快帶著谷里人去記哨聲，多練多記，要練到就算是三歲小娃娃聽到哨聲都能反應過來才算完事。”
“溫老闆說得在理，這亂世裡，什麼都沒安全重要！”陳伯聽得直點頭，後邊的陳簡握著炭筆，飛快的在冊子上記錄著，林青娘則是若有所思：“記不熟就換人——那巡邏隊裡有人懈怠，是不是也可以換？”
“當然。”溫枝語氣平淡，但說出來的話認真嚴肅：“長工只是長期聘用做工罷了，可不是終身聘用，咱們谷里人多，但這需要用工的人數可是有限的，我的規矩就是在不耍心眼手段的前提下，允許競爭——佔著位置不用心做事，外頭多得是等著頂替他的人，這道理得提前跟他們說清楚，可別到時候真被換下去了，還覺得自個兒委屈。”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幾人，將早就想好的一些規矩一條條理順了講給他們聽：
“既然說到這個，我就將用工的規矩跟你們說清楚——往後這谷里的活計，都得立下章程，凡是入谷的，不論做什麼活計，先試工半月，這半月裡，學規矩、認人頭、背條令，期滿考校，記不住規矩的，先降作短工；再記不住的便只能辭退處理。”
“各司其職，也各有各的考成，種田的看收成，巡邏的看巡守，管賬的看賬目清不清，每月一評，凡三次評定居末者，下調一檔工錢；凡三次評定居首者，增一檔工錢，若真有能耐的，還可升作管事。”
“至於巡邏隊，不僅看平日勤不勤快，更看夜裡值守有沒有疏漏，若當值時有偷懶睡覺、脫崗飲酒等行為，一經查實，不論是誰舉薦的，第一次記過罰款，第二次直接撤換，絕不姑息。”
陳伯聽得直皺眉：“這......會不會太嚴苛了些？”
“若是規矩不夠嚴苛，只會讓人抱有僥倖心理，一次又一次犯錯，尤其是巡邏隊——真出了亂子，那便是要命的！”溫枝搖頭，語氣格外堅定：“規矩就立在這兒，誰想留在這，誰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陳伯沉默，林青娘則再次提問：“那......若是有人犯了小錯，卻肯改呢？”
“小過可赦，大過不宥，非原則性大錯，記過處理，若能連續兩月考評優良，便可抵消一次記過，記過累計超過三次，便辭退處理。”溫枝的語氣緩和了許多，輕聲道：“谷里的規矩，不是把人往死裡逼，是讓人知道——在這兒，肯幹的有飯吃，能幹的有肉吃，想渾水摸魚的，趁早另尋去處。”
“這樣也好，總要給人改正的機會。”陳伯眉心舒展了幾分：“賞罰分明，既能讓人有畏懼之心，也能讓人做自己的活計更加上心。”
陳簡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抬頭飛快地看了眼溫枝，又迅速垂下眸去，輕聲開口：“溫老闆，我覺得咱們可以在谷口處設立公告欄，將入谷守則、用工規章都明明白白張貼出來，往後招工、傳話、通知訊息，也都可在那兒公示，來往的人隨時能瞧見。”
陳伯拍拍陳簡的肩膀表示贊同：“行啊，你小子這主意好，規矩貼在公告欄上，比說在嘴上管用——白紙黑字擺著，誰也別想抵賴，也省得咱們日日費口水去解釋。”
“嗯，就照著陳簡說的辦。”溫枝頓了頓，先看了眼毫無遮擋的山谷中央空地，日頭正毒，連空氣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眾人躲在簡陋的涼棚下，汗如雨下，身上的粗布短衫溼了又幹。
“如今日頭太烈了，再這麼曬下去要出人命，得儘快把房屋搭建起來。“溫枝收回視線，看向陳伯幾人，他們身上的衣服也早被浸溼了，時不時的就抬起衣袖去擦臉上淌下來的汗。
“是，這鬼天氣真是太熱了。”陳伯嘆氣：“溫老闆是打算先從東側山崖開始動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