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訣這才想起,自己出府時帶上了兒子。
只是當時情況緊急,他竟沒顧得上,把孩子遺落在了馬車中。
此刻顧麟哭得小臉通紅,嘴裡不停念著奶奶。
他遲疑了一瞬,偏頭看了眼榻邊,一心撲在孩子身上的女人。
“先把麟兒帶回院子,用牛乳墊著。”
可少爺都餓慌了,乳孃就在眼前,直接喂不是更方便更省事嗎?
難道這乳孃的事兒還能比大少爺更重要?
家丁心裡偷偷嘀咕,卻不敢說,抱著顧麟退下。
黃昏時分。
隨著緊急熬製的藥湯入腹,草兒的情況總算穩定下來。
臉沒那麼紫,呼吸也逐漸變得有力。
“命當是保住了。不過這孩子似乎先天不足,能不能平安度過這一劫,還是未知之數。需仔細照看,藥也得接著吃。此外,她中過夾竹桃,雖然藥量不大,但孩子身子弱,會不會對日後造成影響,現目前也無法下定斷。”
祝渺落下的心,因為院首的話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意思?草兒她好不起來了?”
院首搖頭:“這事兒還需等她甦醒,再詳加觀察。現在不好說。”
這話一齣,他便被一記凌厲的眼刀刺中,心頭咯噔一下,忙又解釋了句:“只是有這種可能,當然也有可能是本官多慮,孩子一切都好。”
可祝渺哪肯信。
她的草兒從小身體就弱,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會病。
現在遭了這麼大一通罪,她今後......
她有些不敢想。
那種可能只是想想就讓她心都要攪碎了。
顧訣看得眉頭都皺緊了。
“你既給她取名草兒,就該相信她。她會如野草一樣,堅韌生長。”
他從沒哄過人,語氣帶著幾分生硬,卻擲地有聲。
如同砸落的驚雷擊中祝渺心臟。
她慌亂無措的眼眸深處驟然亮起一束光。
執拗倔強。
“沒錯,我該相信草兒。她還在努力,她那麼想活下來,我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先亂了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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