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記得的。
那一夜晃動的火把像漂浮在夜幕下的鬼火，一團團連成片。
鋪天蓋地網一樣朝他們湧來。
那些人喊打喊殺的聲音，那雪村深處傳出的狗吠，那一張張攏在火光下，猙獰又扭曲的人臉。
還有阿爹推著她離開，衝那些人跑去的背影。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
“你沒忘......”
祝氏緩過氣，喃喃著這句話，隨後紅著眼笑了，笑得胸膛劇烈起伏，眼淚像斷了線一樣不住地往下掉。
“你沒忘！那你怎麼敢嫁給他！怎麼敢為了你要的榮華富貴，要殺了你的親弟弟？”
祝渺猛地閉上眼，雙手死死抓住木椅扶手。
臉色白得像鬼，雙耳被母親的話砸得一陣嗡鳴。
“阿孃......”她顫抖地啟唇。
“那個人不是他，我不知道這些是誰告訴你的，可不是他，我知道他不是！是你誤會了......”
“他沒去過村子，更沒去過後山，他手上沒有......”
“去年早春，顧家軍班師回朝前夕。”祝氏忽然開口，她的神志有些恍惚，像是在唸著某些早已刻入骨子裡的話。
“顧家老夫人突發急症，三軍統帥顧訣先一步離帳，孤身急奔皇城，途徑梅雪村。”
祝渺腦子裡轟的一聲，睜開眼，驚疑不定地看著母親。
“阿，阿孃......”
“別這麼叫我！”
祝氏怒吼著打斷她。
“他進了山，在那裡遇見誰，發生了什麼，還要我說給你聽嗎？”
“他就是那個人！那個害死你阿爹，害得我的阿壯上不了私塾，害我們全家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四處奔走逃竄的元兇！而你，你早就知道！什麼算命先生，狗屁！那根本就是你為了來尋他，故意編出的藉口！”
她雙目通紅，似是浸染了鮮血。
“你知道他是誰，你貪慕富貴，你踩著你阿爹的身體，他的血肉也要嫁給那個人！帶著你那個野種來皇城的時候，你就算好了！我瘋了，你不怕，可你怕阿壯揭穿你，怕阿壯壞了你的好事，怕他不小心把你們二人婚前勾搭的事說出來！你怕這全城人嘲諷你，背地裡笑話你！”
“我怎麼生下了你這樣的逆女！你躺在那個男人身邊，你就睡得這麼安穩，你就不怕你阿爹從九泉爬出來找你！”
祝渺眼眸狂顫，腦海中一片混亂，只是固執地，呆愣地，不斷重複。
“不會是他......沒有證據，阿孃，你一定是弄錯了......”
祝氏癲狂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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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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