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九章 萬念俱灰
顧訣坐在牆角陰影裡，修長的左腿屈起，手搭上膝蓋，猩紅的雙雙目緊盯著手中緊攥不放的物件。
黑色冬衣衣領早已被扯開，鬆散凌亂，露出的古銅寬脖上血管突兀，宛如交錯的青色藤蔓，繞頸而上，幾乎延伸到他下顎。
他呼吸粗重得厲害，喉結每一下滾動都能引得條條青色顫動，彷彿有什麼辨不清真身的東西正在其中迅速蠕動，格外駭人。
“張嘴啊！”藥不死把藥丸懟到他嘴邊，可男人像是尊石塑，毫無反應。
藥不死急得直跺腳:“天大的事，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瞎鬧！趕緊吃了。”
見顧訣仍沒有動靜，藥不死氣笑:“行行，不聽勸是吧，你，去！”
他忽然太抬眼看向門口的烏雨。
“把他那位好夫人請過來，讓她瞧瞧這小子如今是什麼鬼樣子！”
烏雨二話沒說立刻轉身，就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不許去！”
話變作輕哼，竟是藥不死趁他啟口的瞬間，眼疾手快把藥丸懟了進去，又迅速抽手，以免被他神志不清時咬斷了骨頭。
細微的吞嚥聲在過分幽靜的前廳顯得格外突兀。
“你想死？”
驟然落在藥不死身上的眼刀，凌厲血腥。
哪怕藥不死見過好幾回顧訣發作時的模樣，最清楚他的情況，也被這一眼盯得背脊發涼。
“不想不想。”他賠著笑後退一大步，然後訕訕摸了把鬍子，“老夫這不是沒法子嗎？不搬出她，哪裡找得到機會下手？總不能真看著你被那玩意禍害吧？”
顧訣沒說話，唇角繃得很緊，似是在極力剋制。
藥不死看得大氣都不敢喘，手已經抓住袖中的針套，隨時準備著情況不對，立馬出手。
好在情況沒他想的那麼糟糕，藥性鎮壓，那些鼓動的青色漸漸平息，顧訣後仰著背靠牆面，那雙令人害怕的眸子也閉上了。
烏雨無聲朝藥不死使眼色，詢問情況。
藥不死試探地開口:“怎麼樣？好些了？腦子清醒了嗎？”
顧訣沉默不語。
藥不死一咬牙，走近些，這才看清他手裡一直捏著的竟是個小狼布偶。
東西的來歷他聽說過，心中不禁泛起唏噓。
藥不死沒著急問，伸手想給顧訣探脈。
誰知顧訣竟緩緩開口：“她不會原諒我了......”
冷不丁一句含著萬念俱灰般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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