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只是擔心主子的處境,過去宮裡就因為主子手握兵權,對主子極為忌憚,不過因為有那一場婚事在,這一年多來倒是相安無事。可現在主子休了妻,逼著宮裡處置了沈家。就算嘴上不說,宮裡那位心裡免不了會遷怒主子,對主子定是更加忌憚。”
“可他那麼做,也是因為沈家真的犯了法!他沒有冤枉沈家一分!”祝渺反駁道。
李伯搖搖頭。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那畢竟是大長公主的夫家,是她的女兒。也是天子曾極為看重的望族和寵愛多年的侄女,這打的何嘗不是宮裡那位的臉面?且沈家這些年在朝堂上動作可不小,貪沒賑災銀一事,那位或許不知,可別的就不好說了。”
祝渺不是真的傻,只是對宮中的很多情況都不瞭解,她來自小村落,沒見過這麼多勾心鬥角,很難想到這麼深。
但經李伯這麼一提點,她立刻就反應過來。
“所以那位有可能對很多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忽然想到皇家圍場的刺殺,想到匆匆就被定罪的汪家人。
當時就連她都能看出,汪柔串通宮中禁軍,還把隨身的簪子做信物交給對方的舉動有多可疑。
天子就真的看不出來嗎?
又或者他看出來,但不想繼續往下查,希望這事就此打住才草草結案?
如果真是這樣,那行刺的主謀極有可能真的不是汪家!
而是一個天子不惜推朝臣做擋箭牌也要維護的存在!
祝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個名字。
是沈家!
沈玉,甚至還有可能是大長公主!
“他想包庇他們,如果這不是第一次......”那沈玉當初頂替自己的事,宮裡會不會也知情!?
只是他忌憚顧訣手中的兵權,對這門婚事喜聞樂見,所以才順水推舟應下了婚事,只要顧訣做了皇家的女婿,就能綁死在皇帝這艘船上!
是真正的一家人!
可顧訣查出了真相,還當眾把事情鬧大,逼得天子不得不處置沈家。
越往下想,祝渺心裡越發慌亂,她終於懂了李伯為什麼會這麼擔心。
她彷彿看見了一把刀懸在顧訣頭頂,不知道哪一日它就會落下來!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她想要的公道......
祝渺心亂如麻,一整日都魂不守舍,滿腦子都在想著這件事。
......
夜深沉。
顧訣如往常一樣輕手輕腳進了她的屋子,一進門他就覺察到不對。
床中人的呼吸過分急促,遠不似平日裡的勻稱輕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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