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訣閉上眼，極力忍耐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忍無可忍一把掀開被褥。
就在這時，房外忽然有腳步聲傳來。
動作瞬間定格，他愕然看著門前去而復返的身影。
翻湧的暴虐凝滯，神色少見的呆愣。
祝渺腳步一頓，隨後錯開眼，沉默地進了屋子。
在床頭矮几上放下手中的銀盆，盆中盛了溫水。
一放下，水波震盪，一如顧訣此刻激盪難平的心潮。
“躺回去。”
祝渺面無表情地開口，見他不動，索性上手直接把他摁下去，又把掀開的被褥重新給他蓋上。
收手時，顧訣突然抓住她。
“......不是要走麼？為什麼又回來了？”
祝渺撇開頭，躲過他的視線，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說她是真的決定好出院後，尋個人來盯著他，照顧他，卻又怎麼也忘不掉他躺在床上，脆弱又可憐的樣子？
一次次想狠下心，可真的快要出院，兩條腿又像灌了鉛，怎麼也邁步出去？
她說不出口。
顧訣盯著她，固執地非要一個答案：“為什麼回來？”
祝渺咬咬牙：“我只是不想有人燒暈過去，身邊連個叫大夫的人都沒有。”
可無論是她，還是顧訣都清楚，這只是藉口。
男人眼底驟然爆發出灼熱的光彩，那些破開的血洞在剎那間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忙低下頭，努力壓著瘋狂上揚的嘴角，故意說：“本將說了，不需要你的同情。”
祝渺見不得他這副樣子，話脫口而出：“不是同情。”
說完，她又有些懊惱自己嘴快。
男人豁然抬眼。
目光灼灼黏在祝渺臉上，燒得她發燙。
躲不開，避不了。
祝渺深吸一口氣。
“顧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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