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訣輕笑：“夫人這般信賴為夫，為夫很開心。”
“沒個正經！”祝渺白他一眼，“那你這信要回嗎？”
“天子親自關懷，我豈敢不回？”顧訣提筆，謝絕了天子派遣御醫的好意，只說身子偶有不適，還需在外城休養，暫不能回皇城。
“他明擺著要對顧家軍動手，你還不回去主持大局？”祝渺一臉費解。
“總要給狐狸露出尾巴的時間。”顧訣別有深意地道，不等祝渺想明白，他話鋒一轉：
“再者，過幾日便是鎮上火樹節。你難得回來一趟，難道不想帶著孩子看一看熱鬧？”
祝渺一怔。
後知後覺想起來，年關將近了。
這火樹節乃是黑河鎮代代流傳下的習俗，每每在新年前一個月舉行，鎮中、周邊村落都會參加，是鎮子上最熱鬧的節慶。
過去她也和阿爹、阿孃一起參加過。
至今仍記得那時的盛況。
明明只是幾年前的事兒，可如今想來，卻遙遠得像上輩子一樣。
祝渺壓著心中的悵然：“也好，草兒還沒見過呢。不過這事兒你怎麼會知道？”
不是剛醒沒幾日麼？
“這裡是你的故鄉，此地的風土人情，我總該提前瞭解一二。”
......
五日後。
整座小鎮徹底忙碌起來。
顧訣婉拒了裴縣令送來邀他同觀火樹節的帖子，不讓護衛、死士陪同，踩著夜色，只帶著祝渺和草兒出門。
街頭巷尾熱鬧非凡，沿街每戶人家、商鋪外都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像是蒼茫世界中的一抹豔。
人潮如浪，連街上的攤販都收了攤子，攜家帶口向著城後趕去。
“城後有一條小河，每年入冬後都會結冰，但火樹節這天，鎮子裡的人會把冰鑿開。”祝渺抱著草兒，笑著同顧訣解釋。
他們跟在人群后。
顧訣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牆，在擁擠的人潮中，小心地護住她。
聞言，他向前方望去，遠遠的便看見城後河畔邊聚集的人海。
衣著樸素的百姓，身著官府的衙差，齊聚在火紅的梅林之中。
大雪染白枝頭，懸掛枝丫上的紅綢迎風舞動。
他甚至看見有人搭了木梯，只為掛的更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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