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渺握著畫紙的手緊了緊，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
她來到顧訣身後，遲疑了許久，才喚他。
“......回來了？”顧訣似是驚醒，略有些渙散的眸子開始聚焦，映出她的輪廓。
發冠束得齊整，未著便服，而是換上了朝服。
祝渺低下頭，便看見他朝服上暗金色紋路繡出的狼紋圖騰。
栩栩如生，威嚴兇猛。
祝渺愣了愣：“你換上朝服，是打算今日要進宮去？”
“嗯。”顧訣應了聲。
“那人得了虎符，卻又暗中命鐵衛出城尋人，定是存了要她於今日早朝當眾進言，主動奉上兵權，奏請天子另擇統帥的心思。”
他譏笑：“戲臺子他已經親手搭好，本將自然要陪他唱完這出戲。”
說罷，他注意到祝渺手裡捏著的東西。
眉眼間的諷色淡了些。
“這是......她的供詞？”
“不是。”祝渺脫口而出，抿著唇，將畫遞給他。
“你身體裡的東西就是這個，是一種蟲卵，具體是什麼毒蟲，還要問一問藥谷主。現下只能確定，這東西是從宮裡來的，是天子的算計！”
她省去顧老夫人如何下手，又是如何與天子共謀的事。
那些對他，太過殘忍。
她真的不想再看見顧訣難過。
“她久居楓林，輕易尋不到如此特殊的毒物。這背後，果然有那位的手筆。”顧訣淡道，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早在老夫人偷取虎符連夜進宮時，他就已經猜到。
他細細看過畫紙，同樣認不出這蟲卵是什麼，喚了人進來，讓其交給藥不死。
等人走後，他才沉著聲，問了句：“除此之外，她可還有說些別的？”
他頓了頓，沉默幾息，才吐出句極輕的話。
“對本將，她可有半分悔意？”
祝渺動了動嘴唇，看著他那雙深沉，卻又彷彿藏著一絲希翼的眸子，她的心一下子抽痛起來，本能地錯開眼。
顧訣猜到答案，幽幽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
“沒有......麼。也是，她既能對本將下手，又哪裡會後悔呢。便是悔，怕也是悔她大意疏忽，露出了馬腳。”
祝渺聽著心裡難受得厲害，忍不住伸手抱住他，手掌貼在他緊繃的寬背上，輕撫：“別說了，也別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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