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精度差，不全是電氣的錯
三號機試出的第一件短軸，尺寸在公差裡。
第二件也在。
做到第四件，檢驗員把四張記錄往操作檯上一擺：“都沒超，可每次回刀以後，尺寸都往同一個方向走。”
秦伯年剛露出的笑又沒了：“電氣不是穩了嗎？”
韓慶國先去看自己的記錄。主軸啟動時的反饋波動沒有再出現，回零資料也沒有跳。他仍不放心，把示波儀接回原測點。
周立民已經翻開引數表：“可能是反向補償沒跟現在的狀態對上。先把這段補一點，看下一件——”
“別拿引數替鐵傢伙擦屁股。”
老錢揹著量具箱從車間門口進來，棉帽邊上還沾著一路的雪水。他按輪換表本該下午才到，趙長河在第一件出結果時就給臨江打了電話，讓司機提前把他捎來。
周立民放下引數表：“還沒確認是機械。”
“所以先量。”老錢把量具箱往臺上一擱，“你要先改了，量出來也不知道原來是多少。”
他沒讓機器繼續吃料，先讓操作工做了幾次空刀架換位。前三次看不出問題，到第五次，錶針落點偏了。反向走一遍，空程又比正向多出一截。
趙長河摸著刀架落位處的磨痕，問操作工：“以前換位，有沒有偶爾多響一下？”
“冷機沒有。幹到下午，有時候咔兩聲。”
郭師傅在後面接話：“小三年紀大了，脾氣也大，多響一聲照樣能幹。”
“人多咳一聲還能上班，刀架多讓半截，工件替它吃虧。”趙長河說。
老錢把刀架重複定位和絲槓反向間隙分別測完，在記錄紙上畫了兩道線：“電氣那邊現在穩。尺寸往一邊走，主要在刀架落位和反向間隙。補償能把一個位置湊回去，磨損還在，換個方向照樣露頭。”
他讓檢驗員把四件短軸調了個頭重新測，又讓操作工換一個常用尺寸做空行程。原先那組數字還能勉強靠補償壓在中間，換到另一處位置，偏差立刻換了方向。
“今天做這一種短軸，你調一個數能好看。”老錢用鉛筆在兩組記錄之間畫了條豎線，“下個月換工件，刀架轉到另一個位，你還得再編一個數。到最後不是修機器，是教操作工記哪種活該騙機器多少。”
秦伯年原本還想問能不能先交樣，聽到這裡，把階段確認單收了回去。
周立民盯著錶針看了片刻，把剛才寫下的補償數劃掉。
“我又想走快了。”
老錢收起表座：“你走得快，刀架可沒跟上。”
秦伯年翻著工期表：“說完是誰的毛病，能不能修？十天已經過去三天多。”
趙長河沒有給“大修”兩個字留機會。他把三號機原定用途和試產短軸的公差放在一起，劃出處理邊界：刀架定位機構拆檢、磨損件恢復到可重複落位；絲槓間隙在原用途內調整並記錄，不把整臺舊車床說成新機精度。
“這臺機械底子最好，也只是八臺裡最好。”他說，“能在合同範圍裡恢復，不能吹成沒磨過。”
秦伯年問：“要換什麼？”
老錢報了兩個小件。郭師傅立刻朝車間另一頭指：“十一號備件機上有現成的刀架總成，拆過來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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