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再拿不準,早喊我。今天你敢說是自己弄錯的,比瞎開強。”
年輕人低著頭笑了笑,繼續回到機旁。
後半夜,檢驗臺旁堆起了第一批透過檢驗的齒輪。司機把車倒到裝貨處,清河生產主任拿著單子逐箱清點,數到最後一箱,嗓子都有點啞。
“裝車!”
裝配車間的人跑來幫忙,車廂裡用木條固定好貨箱。司機接過發運單,臨走前還回頭衝機床那邊揮了一下手。
清河生產主任幾步走到趙長河面前,想說句好聽的,張嘴卻只擠出一句:“趕上了。明天裝配班不用幹坐著等。”
趙長河把自己的手套脫下來塞進工具袋。
“交貨單歸你們。機床的限定狀態確認,咱們另籤。別明天有人要加工另外一種件,回頭說我今晚已經把機器全修好了。”
“行。您怎麼寫,我就怎麼向廠長交代。”
清河檢驗員帶著當班操作工在首批合格記錄上簽名,裝置科核對試執行結果。雙方各留一份單據,兩個簽名誰也沒替誰寫。
天亮時,韓慶國捧著熱水直打哈欠,聽見清河廠裡電話鈴響,仍把記錄本抱得緊緊的。
裝置科來人掛了電話,興奮得連茶杯都忘了拿。
“那車到裝配那頭了!人家驗了首批,已經開始裝!”
裝置科來人把訊息轉給班長,班長卻沒立刻歡呼,先扭頭去看那名昨夜自己處理了裝夾失誤的操作工:“今早交班你帶著新來的幹。趙師傅走了,這臺機器咱們自己得守得住。”
年輕人把昨晚的異常記錄攤開,給下一班指出裝夾複核的位置。接班的人原先還想照老習慣直接開機,這回倒自己拿過筆,把要檢查的兩項抄在了手背上。
趙長河看見了,沒再湊上去替他們說話,只招呼韓慶國收東西。省得他倆剛回臨江,清河一個小毛病又把人叫來。
趙長河熬了一夜,嘴角總算鬆開:“那就好。剩下的別為了慶祝亂提速度,把機器按咱們寫的限度用。”
清河裝置科立刻按委託單辦理了剩餘六百元付款。臨江廠財務確認銀行入賬時,周立民正在本廠裝置組喝第二杯濃茶。
顧明嵐把電話記錄往他桌上一放:“首單一千二,兩筆都進賬了。趙師傅帶的人沒白跑。”
周立民盯著那張回單,先高興地笑了一聲,隨後發現自己手邊還有一疊清河的進場資料,壓根沒機會用上。
“師父這回把功勞全拿了。我這個總體負責人還沒碰上那臺滾齒機呢。”
“怎麼,想把六百塊退回去,換你親自過去修一遍?”
“我有病啊!”
他拿著回單就往程守義辦公室走,順便把趙長河獨立帶隊的簽收與交貨結果一起送過去。
程守義看見錢已經結清,滿意歸滿意,仍問了一句:“交完這一批,清河自己能不能接著用?”
“操作工自己處理了一次裝夾問題,師父讓他把記錄也寫了。別的工序沒說能做,限定卡跟著交接走。”
“那好。這一千二,花得值不值,清河往後還會給咱們答案。”
答案來得比他們預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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