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別衝動！李懷德就等著抓馬華的錯處，你要是帶頭衝保衛科，馬華的罪名就坐實了！”
何雨水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舉起手裡的水壺就要往門上砸。
“雨水。”
鐵門裡，傳來一聲極度沙啞、卻異常沉穩的聲音。
馬華裹著軍大衣，靠在長條凳的靠背上。
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後腦勺枕著一塊廢鐵疙瘩，胸膛劇烈起伏著。
“把薑湯給大軍主任，你們回去。”
馬華閉著眼睛，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沒我的話，別來廠裡摻和。”
傻柱死死咬著牙，把手裡的搪瓷盆從柵欄縫隙裡遞給王大軍，深深看了一眼躺在裡面的徒弟，拉著何雨水轉身就走。
陸文茵坐在長條凳旁邊，手裡拿著鋼筆和記錄本。
她眼圈發紅，看著馬華燒得通紅的臉頰，手腕都在發抖。
“馬華，歇半天吧，楊廠長那邊我去求情......”
“翻到第十二頁。”
馬華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半空中敲擊著，彷彿那裡有一把無形的算盤。
“第三個迴路。預緊力系數。”
馬華呼吸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零點......八四。旁通流速，一秒......零點六升。”
陸文茵眼淚“吧嗒”砸在紙上，咬著嘴唇，拼命把那些數字記下來。
第八天上午。
厚厚一沓寫滿數字和公式的演算紙，被拍在了一號會議室的桌面上。
漢斯戴著黑框老花鏡，手裡拿著紅藍鉛筆，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整個會議室死寂無聲。
劉工站在角落裡，冷汗把後背都浸透了。
他不信馬華一個人一把算盤，能把這三十七個變數拉平。
李懷德端著茶缸，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等著看好戲。
二十分鐘過去。
漢斯猛地抬起頭，一把將紅藍鉛筆按在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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