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自由的味道
半月時光悄然而逝，距離李曜受那三十杖刑，已過去了半月有餘。
經過這段時日的靜養，李曜身上的傷勢已好了大半，在旁人的攙扶下，下地緩行已不成問題。
說到底，終究是皇子，行刑之人到底不敢真下死手。
當初施刑時看似法度無情、棍棍到肉，實則個個都留了心眼。
聖上的子嗣若真在自己手中落下個好歹，可不是一句“奉命行事”就能搪塞過去的。
若真是實打實捱滿三十杖，莫說半月，只怕半年都下不得床，甚至一輩子都會落下暗傷。
此時恰逢二月初的時節，乍暖還寒。
長安城縱然萬里無雲、日頭高懸，可微風拂過，仍舊透著一縷令人不適的寒意。
李曜傷勢未愈，身子骨還弱，此刻披著一件玄色大氅，在知意的攙扶下，慢悠悠地在府中花園踱步。
這二月初的天，萬物方蘇，外頭尋常人家尚是一片蕭瑟，可府中的花園在花匠的精心侍弄下，竟已有了百花齊放的盛景。
梅花、迎春傲然綻放，其餘不少綠植雖未盛開，亦已含苞待放，只待一陣暖風便可爭豔。
知意雙手輕輕攙著李曜，柔聲勸道：“殿下傷勢未愈，太醫特地囑咐過，不能久行。”
“要不今日便先到這吧，奴婢扶您去歇一歇。”
李曜的目光從園中琳琅滿目的花木間緩緩掃過，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激盪。
前世，自皇后薨逝、太子被廢之後，自己便緊接著囚禁於高牆之內，寸步不得離。
那偌大的高牆之中，唯有知意一人陪在身旁。
推門望去，滿目蒼涼，一絲活氣也無。
冬日苦寒，莫說像樣的禦寒衣裳，就連炭火都少得可憐。
夏季悶熱如蒸，同樣沒有半塊冰的份例。
酷暑嚴寒，一切都只能憑身子硬熬過去。
那狗仗人勢瞎了眼的下人，每每出現，還敢仗著背後的主子，不知死活的譏諷兩句。
眼前這般綠意蔥蘢、百花競放、生機勃勃的景象，自李曜被囚入高牆之後，便再也不曾見過。
直至前世身死，重回起點，又陷危機，滿腦子只想著如何破局，如何不重蹈覆轍。
如今重生半月有餘，第一波危機總算初步化解，自己的命運也勉強算是被扳回了幾分，不再全然是任人擺佈的棋子了。
到此刻，李曜才終於能稍稍放下緊繃的心絃，好好看一眼前世求而不得的風景。
李曜隨手摘下一朵不知名的花，湊到鼻尖聞了聞，心底暗暗道了一句：本王喜歡這個味道。
隨即，李曜朝知意輕輕點了點頭，任由知意攙扶著走到園中一張寬大的臥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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