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前塵(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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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直過,除了江如畫依舊昏迷不醒,好像沒有什麼變化。但阿雪知道,還是有變化的。如今他們都已經放棄了,江如畫大概真的不會醒了。只有楚辭還依然堅持著,依舊親手照顧著她。
阿雪每每見此都是嘆氣,原本他們以為時間一久,說不定楚辭對江如畫的感情就會淡了,卻不曾想,到了如今,他依舊那般深情。其實阿雪是有些不相信江如畫真的就這樣了的,再怎麼說,江如畫也不是個普通人......但是無論清了多少的大夫,都不能治好江如畫......阿雪嘆氣,她都沒有辦法,那些大夫更沒有辦法了......
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年,這一年,楚辭二十九歲了。二十九歲的他,依舊沒有娶妻,外人皆傳楚辭是個情種,就這麼守著江如畫,當真不娶一妻一妾,很多人感嘆不已。楚老爺和楚夫人每每也只是嘆息,卻不曾多勸一些。因為他們知道,勸了也沒用,索性由著楚辭。
這一年,也還是發生了很多事的,白暮雪在前幾天熬不住,終是死了。得到訊息的那一日,楚辭在江如畫房裡待了很久,直到第二天,楚辭才出來。不知是不是阿雪的錯覺,她覺得楚辭看著就像老了幾十歲一樣。阿雪眼眶有些紅,最終還是搖搖頭走了。
白家也徹底垮了,白老爺一家暗地裡都咒罵著白暮雪,連帶著以前白暮雪的庶妹是被白暮雪所殺一事也被捅了出來。眾人譁然,白暮雪的名聲也徹底毀了。這些事情,出自誰手,阿雪是知道的。阿雪暗暗想,如果這樣做,能讓楚辭心裡好受點,阿雪咬唇,毫無原則的想,那就讓他做吧......反正白暮雪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這一日,楚辭抱著江如畫在曬太陽。原來江如畫送給楚辭的那捧曼珠沙華也放在石桌上。楚辭抱著江如畫,微微笑道,“如畫,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是乞巧節,人很多,你被人擠的撲進了我懷裡。”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子,神色溫柔,“你大概不知道,我想,我就是那個時候就喜歡你了吧。”不然,他也不會為了跟她說話,為了與她有交集,拿走了她燈盞,還讓她到楚府找他......
楚辭伸手將江如畫臉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嘆息道,“如畫,我不後悔......哪怕你昏迷不醒,我也不後悔。若是能夠重來一次......”楚辭笑了,“若是能夠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樣做的。”楚辭也不在乎懷裡的人會不會回應,他就這樣抱著江如畫,絮絮叨叨的說著,直到太陽下山。
阿雪如今來看江如畫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因為她每次來看到這一副場景,都會忍不住的想哭。楚辭有點無奈,讓阿雪以後別來了。阿雪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挑楚辭不在的時候來看江如畫。生活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楚辭二十九歲生辰這日,楚夫人說要大辦,沖喜。楚辭無奈,大辦就大辦吧。這一日,來得人很多,楚府熱鬧得很,楚辭望著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想,楚府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鬧了啊。
即便是自己的生辰,楚辭依舊沒有在生辰延會上待很久。不過待了一會兒,楚辭就離開了,這個時候,他想去看看江如畫,於是便去了。楚夫人見狀嘆氣,也不管了。阿雪也跟著嘆氣,心裡不知道第幾次的想,如畫能夠醒過來就好了......
楚辭走到房間裡,才輕輕鬆了口氣。他坐在床邊,就這樣呆愣愣的看著江如畫。半響,他才道,“你怎麼還不醒......”若是仔細聽,就能發現楚辭的語氣裡有幾分顫抖。楚辭揉了揉額心,輕輕嘆氣。
江如畫昏迷這麼久的時間,對於楚辭來說,是一種煎熬。當他聽聞白暮雪死掉的時候,沒有人知道,楚辭的心裡升起了一絲羨慕......其實他自己也無法說服自己,江如畫真的還能醒來。時間一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堅持著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楚辭甚至想要放棄......可是看著江如畫安靜的睡顏,楚辭又會想,再等等吧,或許就醒了呢......可是等呀等,等了這麼久,江如畫都沒有醒......
楚辭低低道,“我都二十九歲啦,如畫,你怎麼還不醒呀......”房間裡一片寂靜,半響,楚辭伸手捂住臉,幾不可察的嘆氣。
直到過了很久,楚辭才抬起頭,他掃了一眼窗臺,瞬間變了臉色。只見剛剛還開得好不好的曼珠沙華,如今竟然一朵不剩的凋零了......楚辭站起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走到窗前,緩緩伸手。他望著瓶子裡枯萎的花兒,低低道,“竟然......枯萎了麼......”這是江如畫送的,江如畫說過,永不凋謝的花兒......如今枯萎了......楚辭死死捏著瓶子,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阿雪進來時,就見楚辭站在窗前不知道在幹什麼。阿雪挑眉,正欲開口,就望見楚辭手裡的瓶子以及枯萎的花。她愣了愣,“這花......枯萎了?!”
楚辭頭也沒回,“嗯。”他放下手裡的瓶子,轉身回到床前,“有事麼?”阿雪搖頭,望著枯萎的花兒默默無語。怎麼就枯萎了呢?!兩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阿雪才道,“阿辭哥哥......唉,我走了。”阿雪什麼都不想說了,也沒什麼好說的。楚辭點頭,阿雪輕輕嘆氣,還是離開了。過了半響,只聽空氣裡傳來一聲嘆息,“枯萎了呀............”
第二日,楚辭病了。楚府上下亂做一團。楚夫人急急忙忙為楚辭找了大夫,大夫說只是普通的風寒。楚夫人這才放心,楚辭笑了笑,“娘,我沒事的。”楚夫人聞言點頭,心裡卻有些難過。她看著楚辭消瘦的臉頰,心裡無數次的責怪著白暮雪,若不是她......若不是她,楚楚辭也不會是今日的模樣............
原本以為楚辭只是普通的風寒,吃幾副藥就好了,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楚辭這一病,就再也沒有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