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前塵（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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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畫靜靜的走在上山的小路上，反正是一個人，索性就慢慢走了。天色已經黑透了，江如畫挑眉，打了一個響指，手裡突然憑空出現了一盞燈。江如畫看著手裡的燈，突然想起被楚辭拿走的那盞燈，江如畫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天雖然黑了，但山裡的夜晚也不是那樣寧靜。江如畫深吸一口氣，覺得心裡有些平靜。耳邊少了阿雪嘰嘰喳喳的聲音，還是有些不習慣的，江如畫輕嘆一口氣，但總該要習慣的。她早就想過了，雖然對於阿雪的事情她瞭解的不多，但她也早就做好了阿雪遲早有一日會走的準備。畢竟天下沒有不散的延席，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阿雪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跟著她就生活在這座山裡。阿雪那樣活潑的人，就應該熱熱鬧鬧的生活。
江如畫垂下眼簾，心裡不是不捨的，只是，她既然打定主意不過多接觸凡間人，凡間事，那麼與阿雪從現在開始便要保持距離。江如畫有些自嘲的笑了，她還真是個自私的人啊，就為了一個不太準確的直覺，為了自己，便可以毅然決然的割斷與阿雪的聯絡。江如畫閉了閉眼，大概她的骨子裡便是這種自私又冷血的。江如畫有些自我厭棄的想。
阿雪可以說是救了她的命，甚至為了自己一直住在深山裡。可是自己呢，就為了一個直覺，就這樣麼？江如畫閉了閉眼睛，突然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她有些迷茫的看著滿天繁星，從前的自己是什麼樣的呢？又生活在什麼地方呢？是不是也是一個人呢？就算不是，就自己這樣的性格，大概周圍的人也很討厭她吧？！
江如畫捏緊了手裡的燈盞，心裡的負面情緒一波一波的湧上來。她心裡突然說不出的難過，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要受傷失憶？！為什麼要是這樣的性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自己還活著呢？！這樣感知不到幸福，感受不到愛情，把自己的心緊緊關上的生活，有什麼意思呢？長命百歲又如何呢？這樣的生活，有什麼意思呢？！
江如畫突然蹲下身子，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她將頭埋在膝蓋裡，心裡的難過縈繞不散，片刻後，傳來一陣啜泣聲，小小的，不認真聽甚至都聽不見。江如畫抱緊膝蓋，第一次露出這麼脆弱的一面。
片刻後，江如畫站起身，恢復了平靜，她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出，只是眼眶有些紅。江如畫看了看上山的小路，眨眨眼睛，一步一步的走。大概是蹲的時間有些久了，江如畫腳步有些不穩，一身紅衣在滿天繁星下，甚至黯淡了不少。
江如畫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她輕聲嘆了一口氣，抬頭望向來時的路。彷彿還能看見阿雪的身影，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就像感覺不到難受一般，臉上永遠掛著笑臉。江如畫笑了笑，笑裡滿是苦澀，喃喃道，“阿雪，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這樣自私的人。為了我自己，我大概真的只能與你保持距離了吧。
大概夜裡總是容易讓人多想，江如畫轉過頭，不再看向來時的路。哭過一場後，江如畫的心情也好了些。她繼續往家裡走去，一步一步，極為堅定。只是有些東西，像是改變了，又像是沒變。到家以後已經很晚了，江如畫感受著屋裡的寂靜，幾不可察的皺眉。江如畫坐在椅子上，罕見的覺得有些疲憊。她站起身，梳洗好以後便靜靜的躺在床上。累了，就休息吧。
江如畫是被噩夢嚇醒的，她猛地睜開眼睛，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江如畫愣愣的伸出手捂住心臟，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現在她彷彿還能感受到她在夢裡的悲痛，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讓江如畫不由得皺眉。她夢見了一個畫面，一個男人躺在她的懷裡，氣息全無，她的心很痛。可是她拼命想要看清那人的臉，卻怎麼也看不清。江如畫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外面已經天亮了，江如畫掀開被子下床，開啟房門。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江如畫舒了一口氣，夢裡那種悲痛的感覺這一刻才散了些。
江如畫抿了抿唇，若說原來她只還是有直覺不能太接近凡間人，否則會有什麼不受控制的事情發生，那麼昨晚的那個夢，更讓她決定了千萬不要摻合進凡間。夢裡那種感覺，她一點都不想親身體會。只是......那個人會是誰呢？他們是什麼關係？又發生了什麼事才能讓她那樣難過。江如畫伸手捂了捂心臟，感覺現在都還有些不舒服。
楚府。
楚夫人將準備好的東西放在馬車上，拉著阿雪囑咐道，“你回去呢，把這些東西都帶給如畫。對了，你問問她願不願意跟著你來我們家住，知道了嗎？”
阿雪笑眯眯的點頭，“知道了，娘。”
楚夫人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又對站在一邊的楚辭道，“你是哥哥，路上照顧著點阿雪，知道了嗎？還有不許欺負她，聽到了沒有？”
楚辭點頭，漫不經心道，“知道了。”他看了一眼旁邊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阿雪，絲毫不覺得阿雪像看上去這般單純，他敢打賭，別說他欺負阿雪了，到時候說不定他還玩不過阿雪呢。楚辭嘖了一聲，扯了扯阿雪的小辮子，“走啦，阿雪。你們是有多少話說不完呢？”
阿雪捂著腦袋，“你怎麼扯我的頭髮。”眼睛裡滿是控訴。楚夫人也不贊同的看著楚辭，眼裡全是無奈。楚辭和阿雪關係好，楚夫人還是挺高興的。
楚辭半點沒有扯人家頭髮的不好意思，拉著阿雪的衣領將人塞進馬車裡，道，“小丫頭，要叫我什麼，嗯？”
阿雪被楚辭塞進馬車，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嘴裡下意識反駁道，“叫你楚辭，不然叫你什麼，叫你弟弟嗎？！”
楚辭聞言挑眉，“叫哥哥。”阿雪撇嘴，叫什麼哥哥？！不叫。楚辭看著阿雪不為所動的樣子，笑道，“叫不叫？不叫我就不走了，你今天就別想看到江如畫了。”
阿雪看著楚辭一臉堅定的樣子，昨夜如畫一個人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的，阿雪皺皺鼻子，不情不願道，“哥哥。”
楚辭應了一聲，嘴角上揚。嗯，有個妹妹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可以欺負。楚辭笑眯眯的摸了摸阿雪的腦袋，“走吧。”話音一落，外面駕馬車的小廝就聽話的趕馬車。阿雪看著對面舒舒服服的楚辭，哼道，“一個大男人，還來跟我搶馬車。”
楚辭挑眉，“怎麼？不可以嗎？騎馬也會累的，好嗎？坐馬車多舒服啊，我還去騎馬，不是有毛病麼。”阿雪有些無言，竟然覺得楚辭說的有道理。楚辭笑了一聲，開始閉目養神。
楚夫人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原本她還擔心楚辭對她擅自將阿雪收做乾女兒有些不滿，如今看他們相處的樣子，她也就放心了。想起阿雪，楚夫人不由得又想起了江如畫。楚夫人嘆氣，在她看來，一個姑娘家獨自一個人住在山裡，還是很辛苦的。希望阿雪能把江如畫帶回來，不管自家兒子喜不喜歡她，楚夫人是挺喜歡江如畫的。雖然她沒說過幾句話，看起來也有些冷淡，但楚夫人一點也不覺得江如畫怎麼樣，畢竟江如畫看起來就是個好孩子。楚夫人只是有些心疼江如畫，但總的來說，她還是很喜歡江如畫的。
阿雪看著閉目養神的楚辭，撇了撇嘴。一個人總是有些無聊，再加上楚辭也不說話，阿雪揉了揉鼻子，覺得無聊死了。她喜歡熱鬧，又愛動。不一會兒，就有些坐不住了，本來阿雪是想一個人去找江如畫的，誰知道楚辭聽了以後，非要陪著她一起去。阿雪看著對面的楚辭，摸了摸下巴，心想，楚辭不會看上如畫了吧？！還會跟著她去找如畫。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阿雪忍不住出聲道，“楚......哥哥？你睡著了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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