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確實是很不方便。凌錚一手扶著牆，一手撐著木棍，就這麼幾步路，便已挪得渾身是汗。他磨磨蹭蹭地捱了好一會，才總算收拾妥當。轉身時，見旁邊放著半桶泉水，便想過去淨手。
村裡的屋子到了夜裡不點燈，只有一點微弱的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凌錚藉著那點微弱的光，慢慢往前蹭了過去，誰知腳下不知道被什麼物件一絆，整個人頓時失了重心，咚地一聲摔了下去。
陳夭夭在外面等著，只聽得裡面哐當亂響，嚇了一跳，走到淨房門邊問：“發生什麼事了？”
過了好一會，裡面才傳來聲音：“......你進來，幫我。”
陳夭夭走了進去，便見凌錚跌坐在地上，半邊身子被水打溼，頭上還扣著只木瓢，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先是一愣，隨即捂住嘴，終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到後面越笑越兇，整個人索性蹲在地上，肩膀抖個不停。
凌錚冷眼瞧著她笑得前仰後合的，心中更加氣悶。只等著陳夭夭緩過氣來後，才涼聲道：“笑夠了，能來扶了？”
“沒想到咱們凌將軍也會有今日。”陳夭夭走了過去，兩隻手毫不客氣捏起凌錚的臉，使勁掐了掐，“可還記得你之前第一次見我時那般的盛氣凌人，目空一切？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吶。”
凌錚任由陳夭夭掐著自己的臉，鳳眼半垂，沾著水光的睫毛覆在月光下簌簌顫動，沒了平日的凌厲，倒平添了幾分難得的悽清之色。
陳夭夭蹂躪夠了，才終於鬆開他的臉，將他扶了起來，往屋裡走去：“好了莫喪氣，等傷好了，咱們將軍又是一條響噹噹的好漢吶。”
到了屋裡，陳夭夭替他換下溼衣服，又用毛巾替他擦去頭髮和身上的水珠，擦著擦著，又感慨起來。
“從前我替在家時，給院裡的狗擦臉，它也是你這般樣子，氣呼呼的，又不想理人，但又拿我沒辦法。”
凌崢實在沒力氣跟陳夭夭鬥嘴，且清楚自己越跟她鬥，她反而越起勁。所以打定主意保持沉默，任由她擺佈，只要安穩度過這幾日，便再不必忍受。
夜時就寢時，陳夭夭大大方方爬上了凌錚的床，還伸手推他：“你進去些，給我騰出些位置。”
村舍簡陋，床自然也窄得可憐，睡了凌錚一個都勉勉強強，如今再擠進一個陳夭夭，兩人幾乎只能側著身子貼在一處。偏生陳夭夭絲毫沒有男女之別，怕半夜摔下床去，索性手腳並用地扒在凌錚身上。
凌錚低頭看著拱進懷裡的那半個腦袋，沉默片刻，道：“......陳夭夭，你可還記得我是個傷患？”
陳夭夭困得不行，哪裡管他舒不舒服，只含含糊糊又往他胸口拱了拱：“凌郎身體結實著呢，不會因著這點動靜出事的，放心。”
溫熱的呼吸落在頸側，帶著點麻意，一下下掃過來。凌錚渾身僵硬著，想到剛才陳夭夭一眼圈青黑的樣子，應該也是撐著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因而到底沒推開她。
他也是不曾料到，自己竟會被最想殺的人救了，還落得如此狼狽的境界，原本是又氣又悶的。可聽著她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的，語氣輕快含笑，不知道為何，胸口那股鬱氣反而漸漸消散了。
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日子裡他過得不少。那些人或是利用他，或是以踩他頭上為樂，眼裡都藏著明晃晃的算計。
可像陳夭夭這般，只是取笑他，卻不帶半點真正惡意的，從未有過。
第二天，凌錚的傷口果然裂開了。
陳夭夭一邊拆開布條重新給他上藥，一邊還抱怨：“明明包紮這麼緊實，竟還能裂開。凌郎睡覺也太不老實了些。”
“可有草蓆，且在地上鋪一層便是，我睡下面。”凌錚聲音有些僵硬。
陳夭夭擦了擦手，不以為然道：“那床還能擠擠睡，我都不嫌你，你怎的還嫌棄了，這地下溼冷，你傷還沒好利索，睡一宿指定加重。”
凌錚便沒再說話。
昨夜他身上難受，又被陳夭夭擠得動彈不得，半宿沒閤眼。期間陳夭夭大約也是睡得不舒服，翻來覆去挪了好幾次，動作最大的那回，整個人往床外一滾，眼瞅著就要摔下去。
凌錚就那麼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扶了一把。
。果結這下眼是便後然
。去床下滾人這著由該就他，此如知早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