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眾人面面相覷，只有劉景安饒有興趣，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露出玩味笑容。
凌錚一路將陳夭夭抱進側室，待走到軟榻前，才將她放下，又轉頭對緊跟在後的僕役道：“去給她拿一雙鞋來。”
僕役躬身退下。
陳夭夭卻不老實，一腳踩在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凌錚，伸手抓住了他的下巴：“凌將軍，你可知我當日為了救你，是何等的九死一生吧？”
凌錚被迫仰著頭，第一次以這般姿態望著她。那張白皙的臉因著方才的折騰，浮上些薄紅，眼睛斜睨的嬌俏模樣，活像只要撓人的小野貓。
他喉結微動，低聲道：“你想說什麼？”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也不向將軍獅子大開口，只消將軍即刻為我備一輛馬車，一些糧米，再撥一隊軍士護送我上路便可。”陳夭夭道。
她自是認為，比起救命之恩，這點要求對凌錚而言不過九牛一毛，等順利到了雲纂山，這些東西她都會如數奉還。
然而凌錚卻沒如她所料一口答應，只是抓住陳夭夭的手腕，問道：“為何要去雲纂山，你要回天衍宗？”
陳夭夭想抽回手，卻沒成功。便只能由著他攥著，笑咪咪道:“將軍管我去哪做什麼？說好了只要我救了將軍，將軍就不再追殺我，這話還算話吧？”
凌崢目光沉沉，沒搭話。
兩人僵持著，僕從已經拿了鞋子進來:“公子，可是要現在就給女公子穿上？”
凌崢接過，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僕從俯首退下，凌崢看著陳夭夭道:“下來，穿鞋。”
陳夭夭仍站著不肯動:“將軍不回答，我怎敢穿，穿好了，好體面點上路嗎？”
“放心，我不會殺你。”
“那你就......”
“但我也不會讓你迴天衍宗。”凌崢打斷她道，看著她的眼睛裡，有這不可明說的情緒，“我已經準備好了聘禮，等這幾日忙完，便上東安王府向你父親提親。”
最後幾個字落下，室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夭夭盯著他，臉上神情未變，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半天沒動。
凌崢也不等她答話。緊拉住她的手，將她往懷裡一帶，抱著又放在在塌上，然後蹲下身子，為她穿鞋。
女子的腳生得白淨纖細，被他寬大的掌心一襯，愈發顯得小巧玲瓏，堪堪一握。那雙精緻的綠色繡鞋，穿在她的腳上宛若盛著白膏的玉瓷。凌錚為她穿好一隻，又去穿另一隻，動作細緻而緩慢。
陳夭夭始終低頭看著他，神色莫辯。
直到穿完，陳夭夭才再次開口:“向東安王府提親？將軍......要娶誰？”
凌錚抬起眼，目光沉沉與她對上，反問道：“東安王府還有第二個女公子嗎？”
陳夭夭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那笑聲短促，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事:“將軍為何要娶我？總不會是這假夫妻做得久了，回過味來了，便想當真了吧？”
以往的陳夭夭只要擺出這幅戲謔的表情，凌崢就會冷下臉來，懶得再理她，可今日此刻，他卻一反常態。
“自然，是當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