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如夢初醒,方知來得是大人物,紛紛倉促起身行禮。
李易安同樣起身,走到蕭靜淵前道:“蕭公子遠道而來辛苦,我已叫人備好酒食,還請公子入席,共賀此喜。”
蕭靜淵微微一笑:“時間匆忙,入席便不必了。蕭某受東安王府所託而來,此前已與西河這邊商議過,若歸還陳氏之女,便送來西河所需的糧草。二十車輜重已在門外,李太守可遣人清點是否有誤。
李易安道:“蕭公子一言千金,我信得過。”
“那陳女公子,可否歸還在下了?”
“當然。”李易安側身對旁邊僕從道,“青煬,去後室請陳女公子來。”
“不必叫了。”
聲音傳來,眾人齊齊朝門口看去。陳夭夭已然換了身衣服來到前堂,臉上也卸了妝,頭髮只束了一個墮馬髻,極為素樸。
蕭靜淵轉過身,目光看向她時,微微一顫,眼底似有暗潮翻湧,良久後,才道。
“陳女公子。”
陳夭夭卻是偏著頭,一眼也不曾看向他,只對著李易安道:“劉太守,凌將軍近日頭疼得厲害,已經在內室睡下了,他醒來之後的事,便拜託你了。”
李易安道:“餘下的便交給在下,陳女公子,蕭公子,慢走不送。”
陳夭夭又看了旁邊趙衡一眼,笑著頷首,轉身離開。
蕭靜淵行過一禮,向來恪禮的他這次卻連客套話都沒再說,隨即快步出屋。
滿座愕然,面面相覷。
李易安望著幾人離開的背影,坐下來喝了口酒,嘆著氣搖頭。
“子堅啊子堅,如此一番痴情,終將是要錯付嘍......”
*
出了門,夜色已深。
廊下燈籠被風推得輕晃,光影在兩人身上忽明忽暗。
陳夭夭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緩,蕭靜淵落後半步,不遠不近。
到了馬車前,陳夭夭一溜攀上車轅,彎腰鑽了進去。剛鬆口氣準備躺下,簾子又是一掀,蕭靜淵竟跟著也坐了進來。
車廂不寬敞,他這一入內,登時逼仄起來。
陳夭夭看著端坐在另一側的如玉一般清貴的人,下意識縮了縮,強笑道:“蕭公子,男女同車,怕是有些不太合適。”
蕭靜淵垂著眼,慢慢撿起案上茶壺,斟了一杯,推至陳夭夭面前,聲音含笑,溫柔可親:“一收到西河的信便匆匆趕來了,未及備多餘的馬車,還請女公子見諒,也是因我這體弱之人為尋女公子趕了近一個月的路,如今實在騎不了馬。”
見他這般說,陳夭夭低頭看了那杯推過來的茶,香氣撲鼻,濃得有些過頭。她咳了兩聲,終究沒好意思再說讓他下去,只能賠笑道:“哈哈哈哈,是嗎......”
說完,剛閉上眼想裝死,便聽見那清淡的聲音傳來。
“先前聽凌將軍說,他與陳女公子已有夫妻之實,正欲結為連理,因而特意與女公子同遊丘茲國,以篤情誼。在下也不知這訊息是真是假,還煩請女公子為我解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