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哄好
安頓好了虞承禮,陳夭夭才轉身去了蕭靜淵屋裡。
日頭還沒落盡,斜斜地從窗格里打進來,在案上鋪了一層暖黃。
進門時,見蕭靜淵坐在案前,案上擺著棋盤,棋珠圓潤透亮,在修長的手指中襯得愈發細膩,像白瓷盤中盛著一捧月。
她道:“原以為下棋什麼的只是幌子,沒想到你竟然真弄了一盤棋出來。”
蕭靜淵抬眼看她,日光在他瞳仁裡晃了一下,語氣不鹹不淡:“看來在下在殿下眼中,在下不止身弱,也是沒什麼信譽的。”
陳夭夭:“蕭郞可是因為剛才表兄的話生氣了?”
蕭靜淵笑:“虞公子向來都這麼喜歡開在下玩笑,在下也已經習慣了。只要殿下不會因此討厭在下就好。”
陳夭夭抓起一把棋子,看了眼棋盤,許久落下一子。
“說了一句虞承禮。”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淡淡一笑,沒再說話。
陳夭夭又緩聲解釋道:“招他來原是想讓他頂替我在府裡一段時間的,我外出太久,府裡不能沒人主持。且有些事,我必須需要能幫我的人去做。”
蕭靜淵道:“我知道。”
他捻起一棋,又往盤上下了一子,將原先快被黑棋包圍的白棋戒斷,亦有反圍之勢。
“先王病重期間,虞夫人邀我去府中商事。陳邈當時派了人秘密與我通話,並以東安王的名義許諾好處。”蕭靜淵道,“他知道東安王身上的毒是我下的,因而想以此威脅我,然後我就叫人將他舌頭掐斷了,可惜,雖不能說話了,但還能寫字。”
陳夭夭笑眯眯道:“你可知他這次想要投靠的是誰?”
“天子在哪,他自然就要向哪伸冤。”蕭靜淵回,“殿下呢,可查出來背後之人是誰?”
陳夭夭啪地拍下棋子:“曹太守知道自己的位置很快就守不住了,陳邈既然跟他立了協議,兩人當然一拍即合。”
“阿母說了,本來只是想讓他卸了官便回鄉養老的,可誰知他並不滿足。”陳夭夭嘆了口氣,“他也不想想,若是陳邈得了位置,又怎會容得了他。”
蕭靜淵問:“殿下是喜歡太守的名字,還是東安王的名頭呢?”
“太守太守叫的,多難聽。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殿下,聽起來顯年輕。”
蕭靜淵垂下眼輕笑。
陳夭夭見他笑得好看,便也不管下什麼棋了,膝行過去,想要倚著他親近。
然挪到一半,窗外忽然撲稜稜一陣風響,玄鳥又飛了進來。那鳥大搖大擺落在案邊,翅膀一扇,噗通將旁邊的竹簡打落,竹簡嘩啦啦散了一地,又滾又跳,撞翻了擱在案角的筆架。
毛筆骨碌碌滾到陳夭夭膝邊,筆尖在袍上拖出一道墨痕。玄鳥卻視若無睹,昂著腦袋在案上踱了兩步,只顧啄著面前碟子裡的果子,啄一口,歪頭看一眼陳夭夭,活像個闖了禍還理直氣壯的孩子。
陳夭夭瞪著這隻鳥,一時間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