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蹇靠在駕駛艙的座椅上,身體陷進已經被他的體重壓得微微變形的緩衝墊裡。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咔咔兩聲,頸椎骨在長時間僵坐後終於鬆開了。
然後扭了扭肩膀,站起來隨手抄起那支從帝國士兵身上繳獲的A280爆能步槍,推開駕駛艙的密封門,邁進主走廊。
走廊裡,幾個帝國造船廠的工程兵正蹲在管線檢修口旁邊,用從維修站裡翻出來的行動式焊槍修補一處冷卻液洩漏點。
更遠處的貨艙門口,兩個原帝國安保部隊計程車兵正把最後幾箱壓縮口糧從儲藏室裡搬出來,放在臨時搭建的物資清點臺旁邊。
他們看到聆蹇走過時,動作明顯慢了半拍,目光迅速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手裡的貨箱標籤上。他們心裡都清楚是誰劫持了腳下這艘六千米長的威嚴級戰列艦。
如果是一支突擊隊,或者是一個強大的同盟海軍戰鬥群,那也就算了。
可是偏偏是區區一個人,這麼一個看上去毫無特點的年輕人,從數千艘帝國戰艦和數十萬官兵面前把索倫尼亞攪得天翻地覆,還把帝國海軍最強大的主力艦之一直接開走了。
所以更不敢反抗了。
要知道,敢於找茬的那幾個斯帕度死硬分子,現在還在急救艙裡躺著,其中一個的腦袋上似乎還有裂口,無法完全修復的裂口,可能要伴隨他的餘生了。
已經是宇宙紀元六年了,具體幾月幾號,聆蹇不知道。艦載計時系統仍沿用帝國標準時區,每天的時間比地球標準日短了將近一小時,他們在深空裡飄得太久,早就懶得換算了。
自從他在中環基地那個透明球形容器裡握住操控手柄、把這艘鉅艦從船塢裡硬生生開出來,可能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壞訊息是補給是有限的,八百六十四個人,每時每刻都要消耗氧氣、水和壓縮口糧,再不想辦法找到友軍的錨地,所有人都會餓死在這艘船上。
好訊息是至少這艘船還在銀河系內,只是艦載星圖在脫離中環基地時被安全系統自動鎖死,找不到任何可識別的導航座標。
為了節省能源,他連打帶踹地逼著這八百多人去維持船上的關鍵系統運轉。
主噴口停運,引擎待機、護盾低功率警戒、生命維持迴圈、艦炮校準。
他自己則每天出去巡邏一圈,回來後繼續窩在駕駛艙裡,反覆拆解“衛士”號每一套系統的控制邏輯,把操作經驗逐條手寫在從帝國工程兵那裡沒收來的筆記本上。
他準備把這本筆記移交給同盟海軍,作為日後繳獲帝國主力艦後的標準操作參考。
這艘船的系統高度整合,操作起來倒不復雜,畢竟帝國中央船政局的獨行者指揮系統本身就是為一人操控而設計的。
但他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麼。
如果有一個人工智慧助手,哪怕是帝國標準的低階戰術輔助AI,也能讓他更省事。
但他沒有使用這種AI,帝國安全域性的加密協議無處不在,任何未經授權的AI啟用都可能觸發追蹤信標。
聆蹇也可以手搓一個AI出來。但是他精力有限,隨著八百多人的生計越來越難以保障,他只能靠自己的雙手和大腦,把系統的操作引數硬背下來。
好在聆蹇有這個腦力。
話不多說,差不多了。他回到駕駛艙,重新坐進那張操控座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好幾下。他盯著控制檯上那個他幾個月來一直不敢碰的模組。
通訊模組。
一旦主動傳送訊息,極大機率會被帝國安全域性捕捉到發射源,逆向追蹤到當前位置。到時候,他面對的就不是索倫尼亞那些匆忙起飛的驅逐艦了,而是帝國海軍主力艦隊毫不留情的全面圍剿。
所以他的打算是先接收,就像同盟海軍柯伊伯帶基地那樣,只收不發。先看看銀河系全息網上有什麼東西,再做下一步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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