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聯絡官坐在戰術屏前，眉頭越皺越緊。主螢幕上，麻省總醫院廢墟的即時畫面正在出現異常。
是畫面本身在扭曲。
混凝土碎塊的邊緣模糊不清，焦黑的結構表面偶爾閃過一層淡黃色的熒光紋路，像有什麼東西在廢墟內部緩慢流動。
他試著放大影像，畫素立刻碎裂，變成一片閃爍的噪點。他切換到紅外模式，熱源訊號依然密集，但分佈形態很奇怪——不是散亂的個體熱源，而是一個巨大的、連續不斷的整體熱區，像整座廢墟本身在發熱。
當前看來，由於交火，整片地區都在燃燒，無人機的熱成像可能並不準確。
他這麼想著，切換頻道向強壯小隊。
——【鷹巢，強壯編隊報告。已進入CAP位置。目標區域畫面出現異常，無人機影像不穩定。請求確認打擊條件。】
聯絡官拿起通訊鍵，聲音比平時更緊：“強壯—1，這裡是鷹巢，無人機傳回影像出現問題。紅外和光學畫面均有失真，無法確認目標區域當前狀態。你部降低高度，進行目視確認。目視確認後直接實施打擊。”
——【強壯—1收到，前往目視確認。小隊，跟我來。】
五架A70從CAP高度下降。強壯—1、4、5組成V字編隊，直壓低到三百米，沿主街軸線朝麻省總醫院廢墟方向靠近。
而強壯—2、3留在高空掩護，引擎的嗡鳴聲在城市上回蕩。
強壯—1的飛行員透過座艙玻璃朝下看，麻省總醫院廢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可是他卻差點沒認出來。
眼看十二層的主體結構已經完全塌陷，只剩下焦黑的混凝土骨架歪斜在廢墟中，只幾面牆體殘存。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真正吸引他眼球的，原本應該是灰白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硬殼，硬殼表面爬滿了熒光紋路，像血管，一樣在牆面上蔓延。
他心生不妙，把飛機飛行的高度降低到兩百米，繞著廢墟盤旋一圈。
接下來看到的東西讓他一時語塞：“報告鷹巢，這裡是強壯—1，額……”
廢墟中央，原本是主樓大廳的位置，現在是一個巨大的、向內凹陷的深坑。
想來，這裡應該就是凌晨的爆點。
坑壁上密密麻麻地覆蓋著暗灰色的硬殼，硬殼表面有節律地跳動著，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呼吸。
坑底聚集著數十具感染體，它們擠在一起，身體彼此融合，硬殼互相連線，形成了一個令人作嘔的蠕動團塊。
那些感染體已經看不出人形，它們的四肢和軀幹融合成一片，骨刃從硬殼上伸出來，像一片密集的荊棘。
更遠的地方，附屬診所和地下停車場的入口也被同樣的硬殼覆蓋。硬殼從廢墟中蔓延出來，沿著地面和牆壁鋪開。
網的邊緣已經擴散到周邊三個街區。幾輛被遺棄的警車半埋在硬殼中，車體表面同樣覆蓋著熒光紋路。
還有路燈杆、電話亭、消防栓，所有暴露在外的物體，表面都有暗灰色的膜。
聯絡官焦急地等待這前方的情報，終於，無線電裡傳來了聲音：
——【報告鷹巢，這裡是強壯—1……目標區域目視確認完畢。我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整座廢墟都被感染了，不只是人，還有能看到的一切，石頭、混凝土、金屬，全部被生物組織覆蓋。我認為，整個麻省總醫院正在變成一個……巢穴。】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兩秒，聯絡官的聲音切進來，變得更急促：
“強壯—1，確認你的觀察。無機物也被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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