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點，天色還沉。
溫阮住的單元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卡宴。
車旁倚著個男人，一頭銀白短髮在昏暗中格外醒目——謝燼靠在車門上，指間燃著一點猩紅，菸灰落了一截，也沒去彈。
他抬眸，望向溫阮所在的那層樓。
窗子黑著，這個時間，她大約還在睡覺。
他低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分明很想見她，真到了樓下，卻捨不得上去敲門，就這麼在夜色裡站了快一個小時，煙抽了半包，目光始終沒離開她所在的樓層。
四點五十分，客廳的燈倏地亮了。
謝燼低頭看了看腕錶——今天倒是醒得格外早。
五分鐘後，溫阮揹著帆布包下樓。
看到車旁的那個身影，她腳步一頓，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在這兒？”
謝燼張了張嘴，一時竟接不上話。
總不能說，他凌晨三點多就驅車過來，在夜風裡站了將近兩個小時，就為等她。
這話說出來，怕是要被當成什麼奇怪的人。
溫阮卻彎了彎唇角，替他找了個臺階：“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路過，順便來看看。”
謝燼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臉上：“起這麼早，是要去哪兒？”
“去菜市場買菜呀，早上的菜新鮮。”
她歪了歪頭：“你……要一起嗎？”
謝燼剛要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熨帖的正裝，袖釦還泛著冷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穿成這樣去逛菜市場，未免太不搭調。
“等我一下。”他轉身拉開車門，從後座翻出一套備用的休閒服。
溫阮透過車窗，隱約瞥見他解開襯衫釦子的動作，耳根一燙，慌忙背過身去，盯著地面上的落葉。
兩分鐘後，關門聲響起。
她回頭看去——
謝燼換了一件寬鬆的淺灰棉麻短袖，袖口隨意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利落的腕骨；下身是同色系休閒長褲，額前碎髮被薄汗微微濡溼，少了幾分平日西裝革履的冷厲，平添一抹漫不經心的矜貴。
溫阮怔了一瞬，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兩秒。
“我……穿得很奇怪？”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
“沒有沒有。”溫阮連忙擺手，聲音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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