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卿宣讀盟書,從香爐中取出一抔香灰撒於車輪,口中誦唸著“神佑途安”,自此算是禮成。
祭臺西側設了露天宴席,席間,趙頤舉杯向謝連玉道:“以私邸代驛館,還望莫嫌簡陋。”
謝連玉連忙起身行禮致謝,卻因視線不清,不小心碰翻了杯盞,侷促地再次起身。
趙頤朗笑著拉住他,讓人給他換了一個新的杯盞。
在隱蔽處潛伏的扶盈見狀來了精神,摔杯是她和謝連玉約定好的暗號。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章
謝連玉說,摔杯之後,趙頤必會遣人去尋程跡。只要緊盯著趙頤,一定能找到暗牢。
只是扶盈伏在遠處簷角,離宴桌較遠,雖能看清宴席間眾人舉動,卻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見趙頤與謝連玉並肩而行,謝連玉忽地身形一晃,似要傾倒,趙頤神色慌張地喊人,大臣和侍衛們都圍作一團。
所以,謝連玉的計策是借病發難?
扶盈回過神來,送謝連玉回梁早已是祈梁兩國矚目的要事,今日這場送行大典更是祈國煞費苦心編排的戲碼,在儀典上,謝連玉若有分毫差池,對祈國政局大為不利。此時謝連玉若以病相挾,確是最好的時機。
扶盈正欲上前一探虛實,忽見趙頤召來心腹侍衛近前。那侍衛聽罷耳語,當即離席直奔太子府。
扶盈立馬翻身跟上,緊隨其後。
那侍衛警覺地在太子府中兜轉了幾圈,再三確認無人尾隨後,方往後院方向去。
太子府的後院是個小花園,青石小徑蜿蜒,樹木與山石錯落有致。扶盈見那人在假山前停住腳步,一躍至近處的屋頂,細細觀察他的行動。
那侍衛四下張望了一番後,將手掌按在一塊突出的石壁上往右轉了半圈,一塊磨盤大的石板頓時“轟”地下陷,露出半人高的洞口,他佝僂著鑽了進去,洞口隨之閉合。
扶盈連忙近前檢視,石板嚴絲合縫,竟彷彿從未有人動過。
她隨即模仿那人的動作,緩緩轉動凸出的石壁,石門再次開啟,陰暗腐朽的泥土潮氣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底下的甬道幽深狹長,石壁上的油燈光線昏黃,目之所及都是黑沉沉的一片。
兩側空牢房的牆壁和地面滿是令人心驚的血汙,扶盈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深入,突然聽到甬道盡頭傳來一個精明市儈的聲音:“喂,你們今天這碧螺春火候不行啊,茶湯都澀了!”
扶盈貼著石壁,看到了內裡的情況,牢中人斜倚在牢床上,衣著有些狼狽,但雙腿上蓋著上好的緙絲毯。看起來,趙頤對其還算禮遇。
侍衛推開牢門:“程大人,太子殿下傳召。”
程跡放下手中茶盞,轉動輪椅,臉上堆起恭敬又殷勤的笑:“殿下可是要放我出去了?”
“梁國公子謝連玉於送行大典突發急症,殿下令你即刻救治。”
“等會兒……誰?”聽清了那人的名字,程跡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又是那瘋子?!沒完沒了了?”
侍衛冷聲道:“太醫診斷,謝連玉應是之前的餘毒未清,殿下令你即刻配製解藥,不得有誤。”
“不是,大哥……”程跡急得跳腳,“這事我都解釋了八百遍了,謝連玉的毒不是我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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